林枫夹排骨的手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妈，我当然记得。那时候队里周末总搞集训，大家来不及去远地方，就奔咱们超市囤方便面、买袜子。您每次都悄悄往他们袋里多塞两包火腿肠，说‘训练耗体力，垫垫肚子’。”
“可不是嘛！” 赵秀兰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围裙上的面粉簌簌落在桌布上，“那些小伙子都实诚，后来毕业还特意来超市跟我道别，说‘阿姨，以后办案路过肯定来看看’。现在想起来，就跟昨天的事儿似的。”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进货单，手指在账本边缘敲了敲：“也亏得开在警校旁边，那会儿生意稳当，咱们才敢攒钱开第三家。现在第三家店靠菜市场，主打生鲜，你妈每天凌晨五点就去批发市场挑菜，新鲜度比旁人好，附近的老街坊都认咱们家。” 他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个红色存折，推到林枫面前，封皮上的金线都磨浅了，“这是今年的利润，给你攒着，以后不管是结婚还是有别的用处，都方便。”
“爸，我自己有钱。” 林枫把存折推回去，指尖碰到父亲粗糙的指腹 —— 那是常年搬货、算账磨出来的老茧，“超市是您和我妈一点一点干起来的，该留着你们自己花。之前去昆明办案，我觉得那边气候好，冬天不冷，等新分店理顺了，您俩报个旅游团去玩玩，也歇歇。”
赵秀兰眼睛亮了，织毛衣的针都停了：“真能去？那可得叫上你张叔张婶，他们老说想出去转转，就是没人搭伴。对了，你局里同事要是有空，也能一起啊，人多热闹，还能跟你做个伴。”
林枫刚要接话，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苏锐的消息：“周明的平反通知书刚到局里，明天他家人过来对接，需要一起梳理下材料吗？”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 “好，我明天提前半小时到”，抬头时对上母亲好奇的目光，笑着解释：“是工作上的事，之前办的那个旧案，当事人的平反手续批下来了，明天要跟家属对接。”
“那可太好了！” 林建国端起酒杯，跟林枫的玻璃杯轻轻碰了下，酒液晃出细碎的泡沫，“你干刑警这行，不就是为了给人讨公道嘛。就跟咱们开超市似的，你给顾客实在，顾客才信你；你把案子办明白，老百姓才踏实。”
晚饭过后，林枫帮父亲整理超市的进货单。林建国翻着账本，突然指着一行数字说：“你看，这个月的蔬菜销量比上个月多了三成，要不咱们在新分店加个‘线上订菜’服务？你张叔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在手机上买菜，咱们也跟上。”
林枫点头：“我明天问问局里的年轻同事，看看怎么弄小程序，或者跟社区的微信群合作，订菜满 30 元送货上门，应该能吸引不少顾客。”
赵秀兰坐在一旁织毛衣，毛线团滚到林枫脚边，她笑着说：“还是你们年轻人有主意。当年你劝我们开超市，现在又帮着出主意，咱们家能有今天，全靠你。”
林枫捡起毛线团，递给母亲：“是爸妈辛苦，我只是提了点建议。再说，有你们的超市在，我办案也踏实，知道不管多晚回来，家里都有热饭吃。”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林建国的算盘声、赵秀兰的织针声，还有远处超市关门的卷帘门声，交织成最安稳的烟火气。林枫看着手里的进货单，突然觉得，父母开的不只是一家超市，更是他心里最坚实的后盾 —— 那些年的账本、货架、顾客的笑脸，都藏着家的温度，也藏着他坚守正义的底气。
他摸出苏锐送的钢笔，在进货单的空白处写下：“家是永远的港湾，也是前行的力量。” 笔尖划过纸页的瞬间，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明天早饭做你爱吃的荠菜煎饺，记得早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