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带着微弱的寒光,划破凝固的空气。
邪神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剑尖,堪堪擦过邪神玄色衣袖的边缘,连一丝布料都未能划破。
而俞白,则因为这全力一击落空,失去了所有平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顺着冲势飞扑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坚硬地面上。
撞击的闷响和他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痛哼同时响起,在空旷的高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全盛时期尚不能伤我分毫,”邪神终于垂眸,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的身影,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陈述与淡淡的嘲弄,“更何况如今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我劝你,省省力气。好好看着……杜雪怡最后的时光吧。这或许,是你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俞白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已碎裂,内脏火烧火燎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他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但他听到了邪神的话。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意志,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和虚弱对抗。
脖颈处的肌肉绷紧到颤抖,青筋暴起,他终于,极其缓慢地,将头转向了光幕的方向。
黎霄……
他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他了。
这个名字,这张脸,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旧伤,也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为数不多的微光之一。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聚焦在画面中那个站在杜雪怡床前的高大身影上,俞白的瞳孔骤然缩紧。
若非他对黎霄熟悉到刻入骨髓,他几乎无法辨认出,那就是黎霄。
来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服,式样与联盟执行部的标准队服有几分相似,却又透着一种格外冰冷的感觉。
但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的脖颈、以及朝着脸颊蔓延的区域,覆盖着一层细密、坚硬、泛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鳞片!
这些鳞片如同活物般微微翕动,只在五官区域留出原本皮肤的苍白,让那张曾英俊坚毅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狰狞的半人半兽状态。
更令人心神俱裂的是他身后,正拖着一条长满同样黑色鳞片的长尾,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在地板上划过细微的沙沙声。
那尾巴的形态,与阴罗子一模一样!
黎霄静立床边,大半身形隐在卧室的昏暗里,那些鳞片和尾巴原本并不十分显眼,但俞白却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样的黎霄,一个早已沉入记忆深处极端不适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俞白脑海。
那是很久以前,在市中心的妇产医院里,他看到的几只行为异常的阴罗子。
普通的阴罗子只有捕食与破坏的本能,而那只……却对一名死去的护士,做出了带有明确“情欲”意味的、令人作呕的亵渎行为。
眼前的黎霄,与那些阴罗子,有区别吗?
或许有。
他穿着衣服,手持枪械,行动间还残留着人类的某些特征与纪律感。
但又似乎没有本质区别。
那身鳞甲,那条尾巴,那非人的气息……都在无声宣告,他早已脱离了“纯粹人类”的范畴。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缠上俞白的心脏:
也许,那些行为异常的阴罗子,和眼前的黎霄一样……原本都是人。
只不过,在邪神那无法想象的的“实验”中,他们失去了人的形态,也正在失去人的心智,最终沦为这种扭曲可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