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杜雪怡的演示,黎霄似乎明白了。
他接过筷子,又抬眼看了看杜雪怡,然后学着她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夹起面条送入口中,安静地吃了起来。
杜雪怡坐在对面,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他垂眸专注吃面的侧脸,看他脖颈上那些诡异的鳞片随着吞咽微微起伏,心底涌起了一股酸涩的疼惜与诡异的满足感。
她忍不住幻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多好。
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给黎霄做饭,他安安静静的全部吃掉。
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他永远是这样一副沉默的怪物模样,但只要他愿意留在她身边,其他一切,她都可以不要。
联盟和世人接受不了他,那么她就带他隐姓埋名。
饭后,杜雪怡又像个耐心十足的老师,牵着黎霄走进了卫生间。
她拆开一支新牙刷,挤好牙膏,然后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引导着他完成了刷牙的动作。
接着是洗脸,温热的水流过他覆盖着鳞片和皮肤的脸颊,她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替他擦干。
整个过程中,黎霄异常“顺从”,仿佛一个大型的精致人偶,任由她摆布教导。
再次回到卧室,杜雪怡看着自己整洁的床铺,内心罕见地挣扎了一下。
她其实有点洁癖,如果是旁人的话,她必定要求对方洗漱干净才能触碰她的床。
但他是黎霄。
而且,教他洗澡……这件事似乎过于亲密了。
至少对于“初次回家”的他来说,她还有些羞涩,不知该如何自然地引导。
不过,如果是黎霄的话,她想,她是可以忍受的。
即便他不洗澡,只要他愿意躺在她身边,她都会感到无比的欢欣,虽然也有隐隐的罪恶成分。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也为了避免黎霄尴尬,她飞快地将床上那个印着黎霄等身照片的大抱枕抱起来,塞进了衣柜深处。
然后,她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转身对静静站在门口的黎霄,露出了一个温柔到近乎虚幻的笑容。
“来,”她轻声说,如同在呼唤一个迷路的孩子,“该休息了。”
黎霄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床边,就没再动了。
“怎么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带着少有的的慵懒与温柔,“天太晚了,黎霄,该睡觉了。”
黎霄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落在她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一个毫无起伏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从他喉咙里生硬地挤了出来:“我来是杀你的。”
杜雪怡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原本以为,黎霄变成这副样子,或许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原来……他还是能说话。
紧接着,黎霄话语里毫无转圜的杀意狠狠打碎了她构建的美梦。
原来……之前那指着她额头的枪,不是误会,不是恐吓。
是真的。
她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不解与痛楚。
她和黎霄之间从来都没有仇怨,只有爱慕。
“为什么?”她仰着脸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不解,仿佛在询问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