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烟拿在手里，没有点燃，仿佛那点重量和触感能帮他压住些什么。
“你给我的，只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听汇报的分析员都下意识挺直了背，“但这每一个百分点的升降，背后可能都是几十条、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我们做得……还远远不够。”
陈静没有像早期那样出言劝阻他拿烟的动作，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现在已经很能理解严淮的压力了，因为他们每天的心理压力也都很大。
“是的，远远不够。”她接着严淮的话，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依靠俞盟主留下的‘青玉罗盘’原型机改进的探测网络，已经能相对快速地定位阴罗子活动的能量峰值。真正的瓶颈在于人手，觉醒者的数量严重不足，我们的据点分布密度和覆盖网络存在大量空白区域。这就导致即使探测到了，最近的队伍赶过去也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差，往往就是生死之差。”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为了应对危机，各组织的执行部都在超负荷扩充，新的觉醒者比例激增，训练周期被极度压缩，导致队伍战斗力良莠不齐。近期……网上流传的一些视频，想必您也看到了。”她没有明说，但严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那些视频他当然看到了。
某个小队的菜鸟觉醒者，面对一只普通阴罗子吓得手足无措，战术配合一团糟，非但没能击退怪物，反被追得狼狈逃窜，最后还是靠另一支路过的精英小队解围。
这样的画面被幸存者用残存的设备拍下，在网络通讯恢复的区域内传播，一度成了人们苦中作乐的笑谈，也成了联盟战力被质疑的证据。
严淮为此大发雷霆，在内部会议上拍着桌子骂了半个小时，要求各组织立刻整顿，宁缺毋滥。
“对外招募觉醒者的情况怎么样？我听说现在有很多普通人觉醒了，DC引入觉醒者的情况呢？”严淮将话题转向源头，语气带着审视。
陈静轻轻叹了口气：“不太乐观。很多在浩劫中幸存下来并觉醒了能力的个体，部分能力较强的找到了独特生存方式的，更倾向于自成一体，或依附于某些地下势力的私人庇护所。剩下的则是想要和家人待在一起，如果他们加入了联盟，家人就失去了庇佑。针对这部分觉醒者，我们提出了相当完善的解决办法，保证他们家人的安全，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可是很多人不愿意相信，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能力，之后我们会继续跟进。至于DC……”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戚青。
戚青会意，接过了话头：“DC目前压力极大。他们不仅要负责筛查、接触、引导新觉醒者，本身还承担了大量后勤协调、人员档案管理、基础技能培训等杂务。而且，由于前线人手永远紧缺，执行部经常以‘联合行动’、‘临时抽调’等名义，借调DC的人员，甚至直接让他们参与一线支援，这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核心招募。”
“谁允许他们这么干的？！”严淮的指关节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DC和执行部是平行部门！前线再吃紧，也不能涸泽而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