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林间微光,暗生情愫(1 / 2)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与撕裂般的痛楚中缓缓浮起,如同溺水之人终于触及水面。

青阳正是萧砚白,他猛地睁开眼,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还残留着被洪水碾碎、被利刃贯穿的痛。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没有冰冷的锁链,没有镇压的封印,也没有……那为他灰飞烟灭而绝望的身影。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周围是苍翠的树木,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宁静,祥和,与记忆中那滔天的洪水和惨烈的厮杀截然不同。

然而,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的疲惫与空洞感,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他记得自己是青阳,是黄帝之子,身份尊贵,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怯懦?不,似乎不完全是。脑海中有些混乱的碎片,关于忠诚,关于守护,关于一种刻骨铭心的……遗憾?但他抓不住。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远处隐约传来兵戈相交的嗡鸣和隐约的呐喊,提醒着他这片土地的不平静,炎帝与黄帝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

作为黄帝之子,他本该在军营中,在父兄身边。但他生性不喜争斗,更偏爱这山林的宁静,常常独自出来……采药?对,采药,他记得自己似乎对草药有些研究。

青阳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莫名的违和感。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衫,身上除了一个装草药的背篓和小药锄,别无长物。他试着调动力量,体内流淌的是一种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木系灵力,与他隐约觉得“应该”拥有的某种更阴冷、更强大的力量截然不同。

“或许……是梦吧。”他低声自语,将那萦绕不去的沉重归咎于一场噩梦。他背起药篓,决定先回部落再说。

就在他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回走时,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来,夹杂着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青阳脚步一顿,警惕地望向前方的灌木丛。犹豫了片刻,他那份天生的仁善还是压过了谨慎。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看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身形极其高大健硕的男子倚靠在树干上,浑身浴血。他穿着不同于黄帝部落的、更具野性风格的皮甲,上面满是刀斧劈砍的痕迹,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古铜色的皮肤上溅满了血污和尘土,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部分面容,但依旧能看出其下硬朗英挺的轮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似乎有一对……断裂的牛角?但这念头一闪而过,青阳的注意力全被那可怕的伤势吸引了。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一双如同燃烧着暗火的眼眸锐利地射向青阳,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敌意。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矛,似乎只要青阳稍有异动,就会暴起搏命。

青阳被他眼中的凶悍惊得后退了半步,心脏怦怦直跳。这个人……好强的煞气!他绝不是黄帝部落的人,看装束,很可能是……九黎部落的战士?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将领?

危险!应该立刻离开,回去禀报!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青阳脑中。

然而,当他看到那人因强撑着力气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以及那不断从伤口涌出的、几乎将身下草地染红的鲜血时,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般。

他会死的。

如果不管他,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不忍攫住了青阳的心。他见过太多战争带来的死亡,但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流逝,依旧让他感到窒息。更何况,这人眼中除了敌意和警惕,还有一种……不屈的骄傲,让他想起了……想起了谁?脑海中模糊闪过一个立于浪涛之巅的蓝色身影,却快得抓不住。

“你……你别动。”青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放下药篓,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无害,“你的伤很重,需要立刻止血。”

那男子(蚩尤,也是江听澜)眼神中的凶戾未减,但似乎也看出了青阳并无攻击的意图,而且……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与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杀气腾腾的黄帝部族战士完全不同。他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丝,但手中的断矛依旧紧握。

“你是谁?”蚩尤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石摩擦。

“我……我叫青阳。”青阳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小心翼翼地靠近,从药篓里取出止血的草药和干净的布条,“我只是个采药的,不会伤害你。”

青阳,蚩尤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看来确实不是黄帝军中的重要人物。他看着这个自称青阳的年轻人蹲在自己面前,动作轻柔地检查他的伤口,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与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年轻人低着头,浓密的眼睫微颤,侧脸在树影光斑下显得格外清秀,甚至……有些脆弱。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蚩尤心中升起。他身为九黎首领,勇冠三军,见过的美人不少,但从未有人给他这样一种……想要靠近,又怕惊扰的感觉。就像对待林间偶然遇到的一只幼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