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光之池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就因法器被污而紧绷的气氛更加凝滞。
“身边的影子”?这含糊其辞的警示,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三人之间。
没等他们理清头绪,溶洞内温和的星辉陡然变得刺目!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翻涌的迷雾。
强大的、直击神魂本源的力量席卷而来,强行将三人拉扯进各自最深层的记忆与执念之中——那是心魔试炼,被遗光之池引动,在此刻轰然爆发!
轩辕靖的幻境:
他不再是冥王,而是那个现代的研究生。
考古现场,他手中的青铜爵剧烈震动,对面,穿着黑色西装的“江听澜”对他伸出手,笑容灿烂不羁:“跟我走,我知道你梦境的答案。”
而一旁,白衣清冷的“萧砚白”则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深邃:“留下,真相就在这里。”
青衣女子的背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
抉择的痛苦撕扯着他,对江听澜莫名的亲近,对萧砚白下意识的依赖,对那青衣背影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与愧疚
……各种被压制的、源自历劫幻境的混乱情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几乎要撑裂他的理智。
江听澜的幻境:
他同时经历着两段“真实”。一段是冥界,他与萧砚白并肩作战万年,默契无间,感情深厚。
另一段,却是现代都市,他作为“助教”,看着那个青涩的研究生“轩辕靖”在图书馆熬夜,在考古现场专注,一种混合着保护欲与莫名悸动的情感不受控制地滋生。
两个轩辕靖的身影在眼前重叠,冥王的威严与研究生的迷茫交错,对萧砚白的道侣之情与对轩辕靖那份超乎职责的关注剧烈冲突,让他神魂动荡,几乎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虚幻。
萧砚白的幻境:
他看到的,是更冰冷的“现实”。
他看到江听澜为了护住冥王,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眼中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超越下属职责的光芒。
他看到冥王注视着江听澜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超越君主的复杂眼神。
同时,酆都街老鬼的谶语、“身边的影子”的警告、以及自己锁链上那诡异的锈斑,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理智。
怀疑与守护,理智与情感,在他心中进行着惨烈的拉锯。他甚至“看”到,在未来某个节点,江听澜会因轩辕靖而死!
“不——!”萧砚白在幻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现实溶洞,异变骤起!
三人心神被幻境吞噬,僵立原地,气息紊乱。
就在这时,一直被轩辕靖谨慎收好的那枚青铜引魂爵,突然自行从他袖中飞出!
爵身上那被初步净化的符文再次被墨色浸染,速度快得惊人!一股阴冷、污秽、带着王氏无德气息的力量爆发出来,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直射向心神失守、在幻境中挣扎的江听澜!
这一击,抓住了三人防御最薄弱的瞬间,歹毒而精准!目标,正是灵魂与法器皆被标记污染的江听澜!
“小心!”
“听澜!”
轩辕靖和萧砚白几乎同时从各自的心魔幻境中强行挣脱出一丝清明,看到了这致命的一幕!
萧砚白目眦欲裂,缚魂链本能地就要甩出格挡,但那链身上的锈斑在此刻爆发出诡异的红光,让锁链如同陷入泥沼,慢了致命的一瞬!
轩辕靖想召出界碑或长剑,但神魂被幻境撕裂的剧痛与那瞬间汹涌的、关于“研究生”与“冥王”身份认知的混乱,让他的神力运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
江听澜直面那死亡的黑箭,幻境中与两个轩辕靖、与萧砚白的纠葛情感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在这一刻,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压过了一切混乱
——那是源自神魂本源的保护欲,无关记忆,无关幻境,只关乎眼前这个他效忠了万年、亦是他此刻心中唯一清晰认定的——冥王轩辕靖!
他知道自己魂体受损,法器被污,避无可避。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柄灵性未复的“渡厄”短剑奋力掷向黑箭,试图为其争取一瞬,身体却决绝地侧移,不是躲避,而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刚刚挣脱幻境、神力运转出现刹那空档的轩辕靖身前!
“陛下——!”
噗嗤!
黑色的能量箭矢,带着蚀神污秽与鬼王的诅咒,瞬间贯穿了江听澜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