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跟随的萧砚白，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
江听澜那过分炽热的眼神，那下意识想要靠近又缩回的手，以及陛下刻意拉开的距离……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听澜的心……似乎在偏离。不是背叛，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蒙蔽了感知的偏离。
缚魂链在他袖中不安地躁动，那几点暗红锈斑隐隐发烫。
“听澜。”萧砚白忽然出声，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上前一步，与江听澜并肩而行，看似随意地将手搭在了他的后腰上——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和安抚性质的、道侣间惯常的动作。
江听澜身体微微一僵。
萧砚白手掌传来的温度和熟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一股暖意和依赖感本能地升起。
但几乎是同时，“妄”的力量如同阴影般缠绕上来，将那暖意扭曲，让他觉得这触碰似乎……
带着某种约束感，不如看向陛下背影时那般……自由与悸动。
他勉强对萧砚白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嗯，老萧，我没事。”
萧砚白的心，沉了下去。他清晰地看到了江听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与……疏离。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他们穿过几条僻静的街巷，终于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找到了一家名为“忘川”的旧书屋。
书屋门面古旧，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就是这里了。”轩辕靖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看向那扇门。
他肩头的裂痕似乎因为靠近此地而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此地的不同寻常。
江听澜立刻上前，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替轩辕靖推开那扇门，将他护在身后。
“听澜。”这次，是轩辕靖和萧砚白同时开口。
轩辕靖看了萧砚白一眼，对江听澜沉声道：“你跟在我身后。”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砚白则直接伸手，拉住了江听澜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向自己身侧，低声道：“我来。”
江听澜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并肩而立、气息瞬间同步的轩辕靖和萧砚白，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油然而生，心中那被“妄”滋生的委屈与不甘，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咬了咬唇，默默退后半步，看着轩辕靖亲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书卷气与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却又带着陈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昏黄的灯光下，书架林立，看不到尽头。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书架深处幽幽传来：
“贵客临门……老身，等候多时了。”
书屋的阴影，仿佛张开了巨口，等待着吞噬陷入迷途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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