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澜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
寝殿里烛火通明,锦被柔软得有些不真实,他撑着坐起身,脑海里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冥府的清寒、锁魂链的冷光、青溪镇的红烛、村口萧砚白离去的背影,还有眼前这座皇宫里,轩辕靖温柔却带着掌控欲的眼神,以及……树后那个浴血奋战、喊着他名字的男人。
“萧砚白……”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泪瞬间滚落。不是梦,那些模糊的片段全是真的。他不是轩辕靖的贵妃,他是江听澜,是萧砚白的道侣,是与他成亲三月、等了他三年的人。
轩辕靖喂他吃的不是疗伤药,是能抹去记忆的秘药!他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心爱的人,甚至……生下了轩辕靖的孩子。
“爹爹,你怎么哭了?”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轩辕无极睁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灵动眼睛,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江听澜浑身一僵,低头看着眼前的孩子。无极的眉眼像极了他,可血脉里却流着轩辕靖的血。他是无辜的,是这场阴谋里最无辜的存在。江听澜伸出手,颤抖地摸了摸轩辕无极的头,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他捧在手心里疼了三年的宝贝,可一想到轩辕靖的所作所为,想到萧砚白可能遭受的苦难,他就心如刀绞。
“爹爹没事,”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就是做了个噩梦。”
轩辕无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爹爹别怕,无极保护你。”
江听澜紧紧抱着孩子,心里的愧疚与痛苦越来越深。他对不起萧砚白,对不起这个等了他这么久的人;他也对不起无极,让他生在这样的纠葛之中。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轩辕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柔:“听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看到轩辕靖的那一刻,江听澜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恨意。他猛地将轩辕无极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轩辕靖:“你出去。”
轩辕靖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听澜,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江听澜冷笑一声,声音带着颤抖,“轩辕靖,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你把我的记忆弄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萧砚白现在怎么样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轩辕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仅仅是一面之缘,萧砚白就解开了秘药的效力,让江听澜恢复了记忆。
“看来,你都想起来了。”轩辕靖不再伪装,眼底的温柔被冰冷的占有欲取代,“没错,我是给你吃了秘药,我就是要让你忘了他,忘了所有事,只留在我身边。”
“你好自私!”江听澜气得浑身发抖,“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萧砚白是我的夫君,是我等了三年的人,你凭什么拆散我们?”
“凭什么?”轩辕靖一步步逼近,眼底满是疯狂,“就凭我喜欢你!从我在边境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我想要你,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不惜一切代价!”
“你的喜欢太可怕了!”江听澜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了墙壁,“轩辕靖,你放开我,放我去找萧砚白!”
“不可能!”轩辕靖断然拒绝,“你是我的贵妃,是太子的母妃,你哪里也不能去!萧砚白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他活不了多久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说什么?”江听澜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你把他关在哪里了?轩辕靖,你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他!”
“冲你来?”轩辕靖冷笑,“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再想着他,我可以饶他一命。否则,我不介意让他彻底消失。”
江听澜看着轩辕靖阴鸷的眼神,知道他说到做到。萧砚白在他手里,他不能轻举妄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我留在你身边。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伤害萧砚白,还要让我见他一面。”
轩辕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可以。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知道,江听澜现在心里只有萧砚白,可他有的是时间,他相信,总有一天,江听澜会彻底属于他。
轩辕靖走后,江听澜抱着轩辕无极,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知道萧砚白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苦。他只能暂时妥协,先保住萧砚白的性命,再想办法救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