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绝应道，“废后沈氏那边，北宫看守极严，她翻不起浪了。其家族树倒猢狲散，几个还在暗中活动的，已经敲打过了。前朝那些原本与沈家、李家（丽妃）、刘家（德妃）、赵家（贤妃）关联密切的官员，经过这几轮清洗，要么蛰伏，要么调离要害，短时间内应无人再敢轻易针对你。” 他顿了顿，“倒是陛下，近来似有在朝中为你父兄擢升之意，以示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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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玥微微蹙眉。父兄擢升？原主的父亲只是个四品鸿胪寺少卿，才干平平，兄长更是尚未入仕。骤然提拔，未必是福，反而容易成为靶子，也容易让她落下“外戚干政”的口实。
“我知道了。”她对萧绝道，“父兄那边，我会找机会向陛下陈情，他们才具有限，骤登高位恐难服众，反添烦恼。陛下若真想施恩，给些虚衔厚赏即可，实职不必急于一时。”
萧绝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她能看清这一点，不贪心，不冒进，这份清醒在骤得高位时尤为难得。“好，我会留意，若有风声，提前知会你。”
两人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织玥身上，为她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她忽然开口：“萧绝，谢谢你。” 这一次，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萧绝微微一怔。
“从冷宫到现在，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织玥转过身，正视着他。烛光与月光交织在她脸上，美得不似凡人，眼神却清澈而真诚，“我知道你最初是奉命监视，后来或许是因为孩子，或许是因为别的……但无论如何，你护我周全，助我破局，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萧绝心头震动，面具下的脸有些发热，喉咙也有些发干。他避开她过于直接的目光，低声道：“我……并非全无私心。” 他指的是对孩子的责任，或许……还有别的。
织玥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我知道。在这宫里，谁能全然无私呢？你有你的背负，我有我的目标。但至少此刻，我们是并肩的，这就够了。”
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以水代酒，敬你。”
萧绝看着她纤白的手和杯中清澈的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他接过杯子，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敬你。”他低声道，仰头将水饮尽。清水无味，却仿佛带着一丝甘甜。
“孩子们……很健康，也很像你。”织玥忽然轻声说，目光看向内室的方向，“尤其是承熠，睡觉时抿嘴的样子……”
萧绝呼吸一窒，握着空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孩子像他……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既酸涩又温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那是他的血脉，却只能顶着别人的姓氏，享受着别人的宠爱。但至少，他们平安，他们健康，他们就在不远处安睡。
“我会保护好他们。”他再次郑重承诺，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织玥看着他，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我知道。”
这一刻，只有两个在深宫中相互依存、共同守护着血脉与秘密的人，一份无声的默契与信任在静谧的月夜下静静流淌。
织玥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成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一抹真实可触的温暖与依靠。
只是这份温暖与依靠，最终将归于何处？她轻轻摩挲着杯沿，将那一丝微妙的惘然压入心底……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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