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和叶栀夏带着那页泛黄的笔记和一丝忐忑,驱车前往那位省药检所退休老专家的住处。老专家姓郑,住在省城一个安静的老干部小区。敲开门,一位精神矍铄、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出现在门口,看到陈望和叶栀夏,有些意外。
“郑老,冒昧打扰您了。”陈望恭敬地说明来意,并将那页笔记和目前遇到的专利困境简要道来。
郑老接过笔记,戴上老花镜,凑到窗前仔细看了许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慨:“没想到啊,这么多年前随手写的一点想法,你们还留着。这事我记得,当时在你们那个简陋的实验室,跟小赵(赵大川)和张薇讨论竹笋发酵,确实提到过利用本地特殊菌群的可能性……”
叶栀夏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郑老,那您看,这个思路,对现在这个专利争议,能有帮助吗?”
郑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确定对方申请专利的技术,核心就是这个思路?”
陈望肯定地点头:“我们仔细比对过,对方专利的关键步骤描述,与您笔记上记载的原理高度重合,虽然他们做了具体化和参数包装。”
郑老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学术思想,本身不受专利保护。但如果对方将我公开讨论过、甚至更早文献中已有雏形的思路,未经实质性重大创新,仅仅进行简单的工艺参数化后就申请垄断性专利,这确实有违专利法鼓励‘创造性劳动’的初衷。我这个老头子,虽然退休了,但基本的学术良知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陈望和叶栀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看来有戏!
郑老接着说:“我可以为你们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这个技术思路在对方申请日之前,已经在非公开的学术交流中被提出。但这只能作为辅助证据,证明其‘新颖性’可能存疑。最终能否推翻专利,还要看专利审查员的判断和更扎实的证据链。”
“太感谢您了,郑老!这份说明对我们至关重要!”陈望和叶栀夏几乎异口同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带着郑老亲笔签名并加盖了私章的情况说明(郑老坚持要盖章以示郑重),陈望和叶栀夏如获至宝地返回公司。** 消息传回筒子楼,团队士气大振。
“太好了!有郑老这把‘尚方宝剑’,看他们还怎么嚣张!”王浩兴奋地一拍大腿,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赵大川则谨慎地推了推眼镜:“郑老的证明是重要砝码,但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需要立刻联系专利代理机构,将这份新材料连同之前发现的论文依据一起,整理成一份专业的‘公众意见书’,赶在对方专利授权前提交到国家知识产权局。”
叶栀夏立刻行动,拨通了北京那位专家的电话。对方在得知获得了关键证人的证词后,态度明显积极了许多,表示愿意承接撰写公众意见书的业务,并指导提交流程,当然,费用也相当可观。
陈望毫不犹豫地拍板:“钱不是问题!立刻签约,尽快把材料递上去!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机会!”
**在专业机构的指导下,一份逻辑清晰、证据有力的公众意见书迅速完成并提交。** 剩下的,便是焦灼的等待。知识产权局的审查过程漫长而充满不确定性,期间,“创新生物”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风声,没有任何公开反应,但这种沉默更让人不安。
**等待期间,团队并没有闲着。** 陈望要求赵大川和张薇领导的研发中心,双线并行:一方面密切关注专利争议的进展,另一方面,加速推进紫笋茶工艺的“规避设计”研发,寻找不触及对方专利权利要求范围的替代技术路径。用陈望的话说:“不能把宝全压在官司上,必须有自己的B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