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轻轻将一枚温润如玉的白子推入永瑜手边,那动作轻柔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你只需记住,无论外面听到什么风浪,都要沉住气,不可轻举妄动。”
她低声叮嘱,语气中满是关切与坚定说道:“天塌下来,自有额娘在翊坤宫替你顶着,你只需安心做你的事。”
永瑜捏起那枚白子,指尖感受着玉石细腻的纹理他低声道:“儿子明白。只是额娘独自在宫中,也要万事小心。令嫔那边,怕是不会安分守己,额娘还需多加提防。”
刘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她轻蔑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本宫倒盼着她不安分,正好腾出手来,把那些该清的都清了,让这宫中干净些。”
言罢,她目光转向窗外,庭院里几株合欢开得正盛,那绒花如烟似雾,轻轻摇曳在微风中。
她望着那合欢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南好啊……”
她轻声感叹,声音渐低,几不可闻:“江南的‘美人’,想必更妙。只是不知,这江南的美景美人,能否入得了某些人的眼,又能否乱了某些人的心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深意,在暗示着什么。
只有腕上的伽楠香珠,在寂静中散发出幽冷的香气,那香气能穿透一切虚伪与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
龙舟如一条金色巨龙,迤逦蜿蜒于碧波之上,旌旗似天边绚烂的云霞,遮蔽了炽热的日光,将整片水域装点得庄严而瑰丽。
御驾沿着历史悠久的京杭大运河,浩浩荡荡地南下,舟楫相连,绵延千里,鼓乐之声震天响,要将这盛世之音传遍四海八荒。
乾隆皇帝站立在船头最高层的雕栏玉砌之处,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在江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彰显着无上的皇权与尊贵。
他俯瞰着两岸跪伏如蚁的万千百姓,那山呼“万岁”的声浪,如汹涌澎湃的潮水,排山倒海般涌来,冲击着他的耳膜,也震撼着他的心灵。
在这无上的尊荣与威严之中,他胸中那股因紫薇之死、因永瑜日渐显露的非凡才干而长久压抑的郁气,也在这片欢呼与膜拜中得到了片刻的纾解与释放。
皇后乌拉那拉氏,温婉而端庄,她静静地侍立在乾隆皇帝的身侧,稍后一步,凤冠霞帔,珠翠摇曳,处处彰显着她母仪天下的风范。
而她的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望着乾隆皇帝那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又瞥了一眼船舱内隐隐传来的悦贵人含香那清越如泉、却带着一丝异域哀愁的歌声,更觉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难以释怀。
延禧宫的令嫔,使尽手段,还是跟着来了,她向来以柔克刚,深谙宫廷之道,这一路南巡,恐怕是不会太过太平,暗流涌动之下,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
乾隆皇帝兴致盎然,手指着远处那烟波浩渺、水天一色的湖面,声音洪亮而充满期待:“李玉,传旨下去,明日朕要泛舟西湖,领略那‘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绝美景致。”
“嗻。”
李玉连忙躬身应道,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皇后那紧绷的下颌,心中不禁微微一叹,暗自揣测着这宫廷之中的风云变幻与人心难测。
船队终于抵达了风景如画的杭州,西湖的柔波轻轻荡漾,轻轻拂去了北方的风尘与疲惫,让人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涤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