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信任的基石(1 / 2)

那股浓烈、甜腻的血腥味,如同有形质的触手,在小院凝滞的空气里缓慢扭动、蔓延,丝丝缕缕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呼吸。屋子中央的木桌上,那只狸猫头颅双目圆睁,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屋内摇曳的昏黄灯光,也倒映着五张写满震惊与愤怒的脸庞。白纸上那个用鲜血写就的 “撤” 字,笔画扭曲狰狞,仿佛带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烙在每个人的视线里,挥之不去。

死寂,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艹!这群狗娘养的!” 高寒第一个爆发,她猛地抽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金属枪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她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刀子,凌厉地扫过漆黑的院墙和屋顶的轮廓,仿佛要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碎尸万段。“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定是老齐那个叛徒!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扣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指节泛白。

“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马云飞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动作丝毫不慢,一个箭步冲到院门边,“砰” 地一声将院门死死关上,随后迅速插上那根粗重的木制门栓,门栓与门框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后背紧贴着门板,侧耳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老齐只知道我们大概在城南这片区域活动,但这处院子是我们临时选定的,连房东都没见过我们所有人的面。他怎么可能精确到把这东西直接扔进院子里?除非……”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未尽之意,如同一片不祥的疑云,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李智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审慎。他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最终,那道目光难以避免地、带着一丝复杂的沉重,落在了何坚身上。所有人都还记得,不久前那枚神不知鬼不觉被安置在何坚鞋跟里的 “樱花三号” 追踪器,那段经历带来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如今新的危机又如同鬼魅般附骨而来,猜疑的种子在沉默中悄然萌芽。

何坚敏锐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自责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上喉咙。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我……”

“都冷静下来!”

欧阳剑平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音量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切断了即将燎原的猜疑之火。她站在屋子中央,身形挺拔如松,即使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中,依旧保持着从容与镇定。她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桌上那血腥的警告,不过是一件需要冷静分析的证物,而非用来动摇人心的武器。她缓步走到桌旁,没有去看那令人不适的猫头,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粗糙的木盒和纸上的血字上,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敌人把这东西扔进来,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我们恐慌,让我们互相猜忌,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团队!”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打在队员的心上,“如果我们现在自乱阵脚,开始怀疑身边出生入死的战友,那才真正是正中酒井美惠子的下怀!她费尽心机搞出这一套,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血字边缘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渍。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让她心中有了判断:“血还没完全凝固,甚至还带着一丝体温的余热,这说明事情就发生在我们回来前后不久,对方的动作非常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她的目光抬起,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墙壁,看到外面隐藏在黑暗中的窥视者,“他们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的落脚点,并且在我们四个大活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这份‘礼物’送到门口,这意味着他们对我们的监视非常紧密,而且,很可能就潜伏在附近,一直在等着我们回来,寻找下手的机会。”

话音落下,她开始迅速下达指令,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智博,你负责检查这个木盒本身,包括木料的材质、黑布的纤维、血液的来源,任何一个微小的痕迹都不能放过,或许能从中找到敌人留下的线索。”

“云飞,你立刻去检查院墙内外的环境,重点查看门轴下方的泥土、墙头的瓦片缝隙,仔细寻找任何新鲜的摩擦痕迹、足迹或者衣物纤维,看看能不能确定敌人的潜入和撤离路线。”

“高寒,” 她转头看向依旧怒气冲冲的高寒,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一丝命令的威严,“你去房梁上,占据制高点,负责警戒。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任何不寻常的光线、声音或者移动的阴影,都要及时报告,不能掉以轻心。”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何坚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怀疑,只有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仿佛在告诉他:我相信你。“何坚,你对这片巷子的结构和死角最熟悉,这项任务交给你最合适。你从后窗出去,在附近两百米范围内快速侦察一圈,重点关注那些能观察到我们这个院落的制高点、废弃房屋,以及可以停靠车辆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记住,你的任务只是侦察,不是战斗,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暴露自己,不要与敌人交手,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