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裂痕戏码(1 / 2)

废弃的 “福源” 粮食加工厂,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彻底褪去了原本的破败与沉寂,变成了一座弥漫着猜忌与压抑的舞台。精心编排的 “内讧剧情” 在锈蚀的机器与发霉的谷堆间缓缓铺开,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反复推敲,力求真实到足以骗过暗处最狡猾的观察者。

第一天的冲突,始于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潜在监听者捕捉到的激烈争吵。声音从碾米机后方那个临时搭建的 “休息区” 传出,透过冰冷的金属壁板,隐隐约约扩散到仓库的各个角落。

“够了!何坚,你还要怎么解释?!” 马云飞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仿佛再也无法忍受,每一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慈云庵的陷阱,那枚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的追踪器,现在这直接扔到脸上的血腥警告!每一次出事,都和你脱不开关系!你还想狡辩什么?”

“你他妈放屁!” 何坚的怒吼紧随其后,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激动与血气方刚的怒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追踪器是老子最先发现的!慈云庵是老子冒着生命危险去探查的!九死一生从忍者刀下逃回来,就换来你们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你们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怀疑?” 高寒的声音突然拔高,尖利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下一秒,“砰” 的一声巨响传来,像是她将手中的扳手重重砸在了铁皮粮斗上,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发颤,“要不是你引来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忍者,我们会被逼得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满是霉味的破仓库里吗?老齐已经叛变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早就投靠了日本人!”

“高寒!注意你的言辞!” 李智博的声音及时插入,试图充当和事佬,缓和紧张的气氛,但他的语气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显然 “夹在中间” 也很 “为难”,“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但是何坚,有些事情,你确实需要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大家心里的疙瘩,永远解不开。”

最后,是欧阳剑平的声音。她没有提高音量,始终保持着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最终决断的意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耳中,也精准地让暗处可能存在的耳朵接收到最关键的信息:

“何坚,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追踪器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你身上的,警告信为什么能精准投递到我们的落脚点,我需要一个合理且能被证实的解释。如果解释不清……”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空白,让紧张感在沉默中发酵,“就别怪我这个组长,不讲往日的情面,按照纪律处理。”

“解释?我拿什么解释?!” 何坚的声音瞬间染上了一层绝望的嘶哑,仿佛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在此刻爆发,“你们心里早就给我判了死刑,认定我是内鬼,我就算说破天,你们也不会信!既然都不信我,老子还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干什么!不如趁早走了干净!”

争吵最终在一片死寂中不欢而散。马云飞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 “哐当” 的巨大声响,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仓库另一头的阴影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何坚。高寒则对着何坚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咬牙骂了一句 “害群之马”,才被李智博半拉半劝地拉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何坚一眼,满眼的厌恶与不信任。

第二天的气氛比第一天更加凝固。仓库里几乎听不到任何交流的声音,只有几人偶尔移动时,鞋子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每个人都刻意避开与何坚对视,偶尔眼神碰撞,也满是无声的对峙和毫不掩饰的敌意。何坚被彻底孤立,他独自坐在一个废弃的皮带轮旁,头深深低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颓丧,像极了一个被团队抛弃的 “叛徒”。

冲突在第二天深夜骤然升级,将 “内讧” 推向了高潮。

马云飞和李智博 “奉命” 将何坚 “押解” 到仓库最深处,一个原本用来存放润滑油、密不透风的小隔间里。隔间的门被关上,但厚重的木门无法完全隔绝声音,里面的动静依旧能隐隐约约地传递出来。

那是一场长时间的、压抑的 “审讯”。马云飞低沉而严厉的质问声不断传出,“你和日本人到底有什么交易?”“‘幽灵’电台的位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 “嫌疑人” 的心上。何坚激动乃至绝望的辩驳声穿插其中,“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中间还夹杂着身体碰撞的闷响,以及何坚偶尔发出的、强忍痛苦的闷哼声,仿佛在 “审讯” 过程中,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这一切,都通过仓库独特的空间结构,清晰地传递到仓库的各个角落,确保暗处的 “观众” 能完整 “欣赏” 到这场戏。

良久,隔间的门被猛地拉开。何坚被两人粗暴地推搡出来,他的嘴角挂着新鲜的血迹,左边眼眶高高肿起,乌青一片,衣衫凌乱不堪,上面还沾着灰尘和不明污渍。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失去了灵魂,任由马云飞和李智博摆布。随后,他被粗暴地推进旁边一间堆放破旧桌椅的杂物办公室,马云飞当着 “所有人” 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咔哒” 一声,将门从外面牢牢锁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马云飞对守在门口的高寒冷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 “严防死守” 的警惕。

高寒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脸色冰冷得像块石头,没有说话,但她紧盯着办公室门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仿佛只要何坚敢有一点异动,她就会立刻冲上去将其制服。

时间一点点滑向午夜。仓库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马云飞故意发出的、此起彼伏的鼾声,以及高寒偶尔挪动脚步、调整站姿的细微声响。显然,“看守” 似乎因为连日的疲惫和精神紧张,渐渐松懈了下来,给了 “囚犯” 可乘之机。

杂物办公室内,何坚靠在满是灰尘的破桌子上,看似颓废,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时刻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当门外传来高寒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甚至夹杂着极其轻微的、仿佛入睡后的鼻息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知道时机到了。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弯曲的、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细铁丝 —— 这是他早就藏好的 “工具”。他将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手指在锁孔里极其细微地拨弄着,动作轻柔而精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