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神之眼(2 / 2)

汽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冲垮了栈桥尽头脆弱的木质护栏,断裂的木板飞溅四射;庞大的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凌空飞起,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抛物线,带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如同天降陨石般,重重地砸在了那艘刚刚完成转向、正准备驶向更开阔江面的驳船前甲板上!

“哐 ——!!!!”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整个驳船都为之剧烈一震,船体甚至向一侧倾斜了几分!甲板上的煤炭被震得四处飞溅,黑色的煤块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船舷和江面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

高寒在驾驶座上被震得七荤八素,额头撞到方向盘上,渗出一丝血迹。但她强忍着眩晕和疼痛,用尽全力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车门,车门 “哐当” 一声掉落在甲板上;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柯尔特 M1911 手枪,枪口对准从船舱里惊慌冲出的、伪装成船员的特务,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声枪响,干脆利落。一名特务应声倒地,胸口出现两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煤炭;另一名特务吓得连忙缩回船舱,不敢露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何坚也已经冲到了与驳船平行的江岸突出部。他眼疾手快,一眼就看到了岸边一艘闲置小船上盘绕的粗麻缆绳。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缆绳的一端,迅速在岸边的系缆桩上绕了两圈固定好,另一端则在自己的手腕上飞快缠绕几圈,打了个结实的结。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堤岸,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利用下坠的势能和绳索的摆动,他如同人猿泰山般,惊险地荡过十几米宽的水面,精准地落在了驳船剧烈晃动的尾部甲板上。落地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力,手中已然握紧了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驳船上的战斗瞬间爆发!剩下的几名特务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依仗着船舱和堆积的煤炭作为掩体,疯狂地向高寒和何坚射击!子弹在甲板上、船舷上打出无数火星和孔洞,煤炭被打得粉碎,黑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中。高寒和何坚则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何坚在近距离还不时投掷飞刀,每一刀都精准命中目标),与特务们激烈交火!枪声、呐喊声、金属碰撞声、子弹入肉的闷响声,在江面上回荡,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夜枭” 冷漠地站在驾驶舱门口,看了一眼甲板上混乱的战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任何参与战斗的意图。他将拆解好的狙击枪核心部件,迅速塞进一个特制的防水帆布包,拉链被他飞快拉上,不留一丝缝隙。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驳船另一侧毫无遮挡的船舷。在奔跑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战况,仿佛甲板上的厮杀与他无关,他只是在执行一个预设好的程序。到达船舷边缘的瞬间,他的双腿猛地发力,以一个干净利落的鱼跃姿势,纵身跳入了十一月冰冷刺骨、浑浊不堪的黄浦江中!

“噗通!” 一声轻响,水花不大,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的江水吞噬,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微小的涟漪,很快就被江流抚平。

“想跑?!” 高寒看到 “夜枭” 入水的身影,对着那个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呼啸着打入江水,只激起几朵转瞬即逝的浪花,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泛起 ——“夜枭” 早已借着江水的掩护,潜游而去。

何坚冲到船舷边,俯身看着那漆黑如墨、暗流涌动的江面,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铁质船舷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船舷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这王八蛋,属泥鳅的!跑这么快!”

驳船上的抵抗很快被肃清 —— 剩下的几名特务,要么被高寒的手枪击中,要么被何坚的飞刀命中要害,非死即伤,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高寒和何坚分头搜索整个驳船,从驾驶舱到船舱底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除了几具特务的尸体、一些普通武器和堆积的煤炭,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 “夜枭” 的线索。他就这样,如同其代号 “夜枭” 一样,融入了夜色与江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外滩公园,那张染血的墨绿色长椅旁。

马云飞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扶起 “裁缝” 的上身。这位资深情报员面色如同金纸,毫无血色,胸口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染红了马云飞的双手;他的气息已经微不可闻,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裁缝” 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马云飞熟悉的面孔,涣散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有欣慰,有遗憾,还有一丝未完成任务的不甘。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指微微抬起,虚弱却坚定地指向掉落在脚边、那份沾染了几点血迹的《申报》;嘴唇艰难地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最终,他的头微微一歪,身体彻底松弛下去,瞳孔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气。

一位忠诚的情报战士,在成功获取情报、即将完成传递的最后一步,倒在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信仰。

“夜莺” 脸色惨白如雪,惊魂未定地从灌木丛后小心地探出身。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白色纱巾也沾了些泥土,但眼神依旧警惕。看到倒在长椅上的 “裁缝”,她眼中充满了悲痛与后怕,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想上前,却又克制住了 —— 她知道,此刻暴露自己,只会让 “裁缝” 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马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悲痛。他小心翼翼地放下 “裁缝” 的身体,轻轻为他合上双眼;然后,他伸出手,捡起那份掉落在地上、染血的《申报》。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报纸的每一页,动作轻柔而仔细,生怕错过任何线索。很快,在报纸中缝一处不起眼的广告栏背面,他发现了一条用特殊胶水粘贴的、比小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卷 —— 胶卷被透明的塑料纸包裹着,完好无损。

情报,保住了。

但这份情报的代价,是 “裁缝” 炽热而忠诚的生命。

江风再次呼啸而过,带着江水的寒意,仿佛在为逝去的英魂奏响挽歌。黄浦江的夜色依旧深沉,两岸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鲜血与牺牲,又有多少人在黑暗中默默守护着希望。五号特工组的成员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心中充满了沉重 —— 他们赢了情报,却失去了一位战友;他们击退了敌人,却让最关键的杀手 “夜枭” 逃脱。这场战斗,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无尽的遗憾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下一次,他们一定要让 “夜枭” 付出代价,为 “裁缝” 报仇,为所有牺牲的战友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