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的讨论正陷入焦灼,众人围绕着神秘枪手与 “涅盘” 计划的 “锚点” 各抒己见,煤油灯的火苗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映着每个人脸上的凝重。就在这时,隔间里突然传来负责照顾高寒的外围队员惊喜的低呼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组长!欧阳组长!高寒姐醒了!她好像…… 好像完全清醒了!”
“什么?” 欧阳剑平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众人也纷纷停下讨论,快步涌进旁边的隔间。
隔间不大,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高寒正躺在上面。她果然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原本因昏迷而浑浊的眼神,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锐利,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刚从漫长噩梦中挣脱的恍惚。看到围拢过来的战友们,她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水…… 我要水……”
欧阳剑平立刻转身,从桌上端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递到高寒嘴边。她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关切,生怕不小心牵动高寒的伤势。高寒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干裂的嘴唇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感觉怎么样?” 欧阳剑平放下水杯,坐在床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高寒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死不了…… 就是…… 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得厉害……” 她说着,试图动一下左臂,想支撑着坐起来,可刚一用力,肩膀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乱动!” 李智博连忙上前,轻轻按住高寒的肩膀,语气急切却又带着一丝温和,“你的肩膀被子弹打穿了,伤势很重,需要长时间静养,现在绝对不能用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检查了一下高寒肩膀上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后,才松了口气。
高寒点了点头,听话地躺好,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马云飞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明显的欣慰;何坚站在床尾,手里还握着那把飞刀,眼神里满是关切;李智博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药品,动作认真。看着战友们疲惫却又充满关切的脸庞,高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最后将目光落在欧阳剑平身上,轻声问道:“我…… 我昏迷了多久?外面…… 情况怎么样了?‘涅盘’计划…… 有没有进展?”
欧阳剑平在床边坐下,将高寒昏迷后发生的事情,择要告诉了她 —— 包括成功阻止 “熔炉” 计划、密码资料和电台被 “夜枭” 窃走、龙华寺与 “夜枭” 的激烈较量,以及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神秘第三方枪手。她尽量说得简洁,却也清晰地勾勒出这段时间的紧张局势。
高寒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 “夜枭” 再次逃脱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而当听到那个神秘枪手时,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某些被遗忘的片段。
“龙华寺…… 钟声……” 高寒突然喃喃自语,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我…… 我好像…… 梦到了这些…… 在昏迷的时候……”
“梦到了什么?” 欧阳剑平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她知道高寒心思缜密,即使是昏迷中的梦境,也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尤其是在 “涅盘” 计划扑朔迷离的此刻,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高寒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梦境中的画面,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不确定:“很多…… 都是乱七八糟的碎片…… 有火…… 很大的火,烧得漫天通红,像是把整个世界都点燃了…… 还有…… 钟声,不是龙华寺那种厚重的钟声,是另一种…… 更急促,更…… 尖锐的,像是在…… 报警,提醒大家有危险……”
她的描述很模糊,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只能拼凑出零星的片段,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倾听。
“还有呢?除了火和钟声,你还梦到了什么?” 李智博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寒,语气里带着鼓励,“再想想,哪怕是最细微的画面,都可能很重要。”
高寒再次闭上眼睛,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的冷汗又多了些,显然是在极力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梦境碎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 水…… 很多很多的水,是黑色的,浑浊得像墨汁一样,而且…… 而且它在倒流!不是顺着河道往下流,是往上…… 往回走!还有一个…… 很高很高的地方,像塔,又像是工厂的烟囱,上面有…… 红色的灯,一直在闪,一闪一闪的,特别刺眼……”
火?另一种急促的钟声?倒流的黑水?高塔般的建筑?闪烁的红灯?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甚至有些荒诞的意象,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欧阳剑平和李智博瞬间陷入了沉思。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思索 —— 这些梦境碎片,到底是高寒潜意识的胡乱组合,还是某种冥冥中的提示?
“会不会…… 是她的潜意识,把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关于‘涅盘’计划可能关联的元素,全都组合成了梦境?” 马云飞率先打破沉默,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他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我们之前一直在说地标、密码这些事,她就算昏迷了,大脑也可能在无意识地处理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