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曦微露,五号特工组的分头行动即刻展开,如同两把利刃,同时刺向“钥匙”之谜的核心。
法租界的洋房区静谧雅致,瞿鸿禨的宅院隐于绿树浓荫之中,朱漆大门旁的石狮子透着几分古意。何坚身着长衫,手持那个装着清代云子的木盒,步履沉稳地走上台阶,敲响了门环。他刻意整理了衣着,眼神中带着几分对棋艺的痴迷与谦逊,完全褪去了往日的凌厉。
开门的是个白发老仆,上下打量着何坚:“先生找谁?”
“在下何石,久闻瞿老先生棋艺高超,尤爱古棋,近日偶得一副清代云子,特意登门拜访,想向老先生请教一二。”何坚语气恭敬,顺势打开木盒,温润的云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老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转身通报。片刻后,便引着何坚走进宅院。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瞿鸿禨正坐在八仙桌旁品茗,须发皆白,眼神却矍铄有神。
“你就是那个带来古棋的年轻人?”瞿老先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木盒上,眼中难掩喜爱。
“正是晚辈。”何坚躬身行礼,将木盒递上前,“晚辈听闻老先生年轻时曾遗失一副心爱云子,此棋虽不敢断言就是那副,但质地工艺颇为相似,便斗胆拿来让老先生过目。”
瞿鸿禨颤抖着手指拿起一枚棋子,摩挲着温润的表面,神色动容:“好棋,真是好棋!与我当年遗失的那副,简直如出一辙。”他抬头看向何坚,戒心消减了大半,“年轻人有心了,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老仆奉上茶水。瞿鸿禨兴致勃勃地提议对弈,何坚欣然应允。棋盘铺开,黑白交错,何坚棋艺本就不弱,又刻意拿捏分寸,时而遇险,时而妙手回春,引得瞿老先生频频点头,谈兴渐浓。
何坚一边落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书房。书架靠墙而立,摆满了古籍珍本,从经史子集到洋务译着,琳琅满目。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书架,并未看到《格致汇编》的身影,心中稍定,开始旁敲侧击。
“老先生藏书颇丰,晚辈尤为对晚清洋务运动时期的文献感兴趣。”何坚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地说道,“当年徐寿、傅兰雅等人翻译西学着作,开风气之先,实在令人敬佩。不知老先生是否收藏有《格致汇编》?”
瞿鸿禨手中的棋子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年轻人也对这些旧刊物感兴趣?”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确实收藏有部分《格致汇编》的散页,当年战乱,没能集齐全套,一直是个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何坚故作惋惜,“晚辈一直想一睹全套期刊的风采,据说上面记载了很多当时最先进的科技知识。”
“全套的话……”瞿鸿禨回忆道,“我记得震旦大学图书馆似乎有一套完整的,当年我曾去查阅过,只是后来局势动荡,不知是否还完好保存着。”
何坚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瞿老先生对弈,直到日近中午,才起身告辞。瞿鸿禨对他颇为赏识,叮嘱他常来对弈,何坚顺势应下,心中已然掌握了关键线索。
与此同时,圣约翰大学的校园内,绿树成荫,红砖建筑透着西式风情。李智博身着西装,佩戴着“燕京大学交流助教”的证件,与扮作学生的马云飞并肩走进图书馆。两人神色从容,目光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图书馆内安静肃穆,管理员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仔细核对了李智博的证件和推荐信,又询问了几句研究方向,见李智博对近代西学东渐史侃侃而谈,便不再多疑,指引他们前往珍本阅览室。
珍本阅览室位于图书馆三楼,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霉味和纸张香气。一排排书架高耸入云,摆满了泛黄的古籍和期刊,如同一片浩瀚的书海。马云飞负责望风,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留意着进出的人员;李智博则立刻投入工作,按照记忆中的分类,快速查找与广方言馆、《格致汇编》相关的文献。
他穿梭在书架之间,指尖划过一本本厚重的书籍,目光如炬,生怕错过任何线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智博已经翻阅了数十本相关译着,却始终没有找到与神秘符号对应的内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渐渐泛起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