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沉默的等待(1 / 2)

渔村据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凝固成沉甸甸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何坚下落不明的消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众人心头反复切割,没有剧痛,却有着绵延不绝的钻心煎熬。

窗外,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三天,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破旧的瓦片,发出“哒哒哒”的单调声响。那声音没有半分悦耳,反倒像无数根细针,刺穿着屋内的寂静,更添几分凄惶与压抑。潮湿的空气顺着门缝、窗隙钻进来,让屋内的墙壁都沁出了水珠,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高寒靠在墙角,背脊绷得笔直,右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几道红痕也浑然不觉。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的泥水上,眼神涣散,左肩的伤口被潮湿空气刺激,传来隐隐作痛,但比起心中翻涌的焦灼与自责,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我的手臂没有受伤……”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再次窜出来,啃噬着她的内心,“如果我也去了天目山,是不是就能多一分力量?何坚是不是就不会……”

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可怕的念头驱散,可越是抗拒,心中的自责就越浓烈。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她连忙低下头,用发丝遮住脸颊,不想让同伴看到自己的脆弱。

马云飞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厚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紧抿,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烦躁与焦虑。每隔几步,他就会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仿佛下一秒,何坚就会像往常一样,带着那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笑容推门而入,喊一声“我回来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剑平坐在唯一的木凳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像。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紧抿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悄然握紧,指节泛白,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忧虑,如同暗潮般汹涌,暴露了她同样备受煎熬的内心。

李智博带着可能关乎整个战局、甚至世界命运的“玄铁”样本,正在日军和雇佣兵的围追堵截下,挣扎在返回上海的崎岖路上。而他们,却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渔村据点里,被动地等待消息,这种明知战友身陷险境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几乎让人窒息。

“我们不能干等!”马云飞终于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低吼出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必须做点什么!我现在就去天目山接应智博,顺便找找何坚的下落!”

“不行!”欧阳剑平立刻否决,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马云飞,“天目山地形复杂,山高林密,对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山地作战部队,对地形了如指掌。你人生地不熟,单枪匹马闯进去,无异于送死!”

她的语气稍微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而且,上海这边离不开人。这里是智博唯一知道的、安全的接应点,我们必须守住这里,否则他返回后无处可去,只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她何尝不想立刻飞赴天目山,亲手找到何坚和李智博?可作为组长,她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不能被情绪冲昏头脑。现在分散力量,只会让局势更加糟糕,导致全盘皆输。

“那怎么办?”马云飞一拳狠狠砸在土墙上,震下簌簌灰尘,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智博被追杀,看着何坚生死不明?我们是特工,不是缩头乌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战友的安危如同巨石压心,让他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