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火苗窜了窜,映得欧阳剑平的眼神愈发清亮。马云飞按捺住内心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前半步,语气急切却带着一丝克制:“组长的意思是?我们要分头行动?”
欧阳剑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粗略地画了起来。木棍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昏暗的灯塔里格外清晰。“我们现在有三件事必须同时推进,而且,可能需要进行分工。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办法。”
她的木棍停在地面的一处,画了个圈,语气凝重而坚定:“第一,智博的伤势必须尽快得到有效治疗和稳定。他是我们之中唯一能深度解读‘玄铁’和‘种子’核心原理的人,也是阻止‘凤凰计划’的技术核心。没有他,我们就算拿到了化工厂的情报,也未必能找到破解之法。他不能倒下去,绝对不能。”
说着,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高寒身上,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托付:“高寒,照顾智博的饮食起居、处理伤口、稳定病情,是你的第一要务。同时,你要继续研究‘玄铁’,结合智博的笔记,寻找可控利用其能量的方法,尽量降低激发时的反噬。这两项任务都异常艰巨,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除了你,没有人能胜任。”
高寒迎着她的目光,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分量。这分量里,有战友的生命,有任务的成败,更有无数无辜者的安危。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了攥拳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组长,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照顾好智博哥,拼尽全力弄清楚这块铁疙瘩的秘密!就算不眠不休,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欧阳剑平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又拿起木棍,在地面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指向另一个方向:“第二,我们需要精准的情报,不是模糊的猜测。化工厂的内部结构图、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守卫兵力的部署、巡逻换岗的时间、电弧装置的具体位置和调试状态、铃木的日程安排……所有这些,光靠‘钟馗’被动传递的信息远远不够,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获取更精确、更实时的情报。”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马云飞,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云飞,这项任务交给你。你是我们中间身手最好、应变能力最强,也最熟悉上海地面情况的人。你需要想办法潜入市区,联系我们在上海可能尚存的其他隐秘关系,看看能不能获取补给和情报;如果联系不上,就用你的方式,悄悄接近化工厂外围,进行抵近侦察,摸清对方的虚实。”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记住,你的核心任务是侦察,不是攻击!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暴露自己的行踪,打草惊蛇。获取关键情报后,立刻返回,我们再商议下一步的行动。你的安全,和情报同样重要。”
马云飞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上海现在早已是铃木的天下,大街小巷都可能布满眼线,潜入市区无疑是闯入龙潭虎穴。但他更清楚,没有情报,他们就只能困在这座灯塔里,坐以待毙。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决绝:“放心,组长!我马云飞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一定把铃木的老底摸得清清楚楚,连他每天吃几碗饭都给你查出来!”
“第三,”欧阳剑平用木棍在地面上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统筹和策应。我会留守灯塔,作为我们的联络中心和最终决策点。”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众人,“同时,我会尝试用更隐蔽的短波频率,看能否与‘钟馗’建立单向联系,了解更多关于‘冥府’的动向。他们在这个关键节点活动异常,绝不会是巧合,很可能和铃木的备用方案有关,甚至,他们可能在暗中协助铃木,或者,在打其他的主意。”
分兵,是无奈之举,也是在绝境中争取主动的唯一方法。四个人的小组,拆分成三个部分,意味着力量分散,彼此无法及时支援,每一个人的风险都将倍增。但如果继续抱团,他们只会被铃木的封锁死死困住,最终坐以待毙。这是打破僵局的必然选择,也是一场豪赌。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马云飞搓了搓手,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
“今晚。”欧阳剑平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决定,“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铃木的巡逻队警惕性会相对降低。云飞,你现在就开始准备,检查武器、整理行装,后半夜趁着月色最暗的时候出发,尽量避开所有可能的卡点。”
她转向高寒,语气放缓了一些:“高寒,你和我一起,趁着天亮前,帮智博转移到更隐蔽的位置。这座灯塔虽然易守难攻,但目标还是太明显,一旦被铃木的侦察机发现,或者被巡逻队排查到,我们就插翅难飞了,并非长久之计。我刚才在顶层了望的时候,注意到北边几公里外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那里洞穴众多,植被茂密,应该是更合适的藏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