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声轻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枪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子弹擦着她的肩头飞过,打在后面的土坡上,溅起一小撮泥土,落在她的头发上,带着冰冷的气息。
生死一线间的本能让高寒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她就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避开了可能接踵而至的第二枪,同时迅速拔出了腰后的手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凭着刚才记住的黑影位置,朝着那个方向“砰”地开了一枪!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夜里轰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死寂,远远地传了出去,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高寒如此果决,而且还随身携带了武器,脸色微微一变,身体敏捷地向旁边一晃,堪堪躲开了子弹。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木屑。
黑影知道,这里已经不宜久留,枪声很可能会引来附近的同伴,或者其他势力的人。他不再纠缠,眼神阴鸷地看了高寒一眼,如同鬼魅般迅速向后撤去,脚步轻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树林中,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
高寒没有选择追击。她知道,在这漆黑的夜里,对方的地形熟悉度和身手都未知,盲目追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她趴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持枪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肩头,只是衣服被子弹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有一道火辣辣的擦伤,并无大碍。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高寒快步走到刚才黑影蹲踞的地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泥地上,除了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个被丢弃的、很小的金属物品。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在手心,借着月光一看——那是一个制作精巧的、类似于飞镖但结构更复杂的暗器,大约有手指长短,通体黝黑,尾部带着细小的倒钩,在镖身的侧面,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扭曲的鬼脸图案,狰狞而诡异。
“冥府!”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高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果然是他们!这个神秘莫测的组织,不仅找到了这里,而且已经开始了行动!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李智博和“玄铁”。
刚才那一枪,声音如此响亮,肯定已经惊动了可能隐藏在附近的其他“冥府”成员,甚至可能引来铃木的搜捕队。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不能再待了!
她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快步返回掩体。此时,李智博已经因为刚才的枪声而微微惊醒,眼神依旧涣散,意识却比之前清醒了一些。他看到高寒回来,虚弱地问道:“高……高寒……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是枪声吗?”
“智博哥,我们必须马上走!这里已经暴露了,‘冥府’的人找到我们了!”高寒语速飞快地说,一边将李智博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背起他,“欧阳组长还没回来,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等她。”
她将“玄铁”和李智博的重要笔记贴身藏好,用布条紧紧捆在身上,确保不会掉落。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大部分物资——剩下的压缩饼干、食盐,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只带上了那半壶饮用水和仅剩的小半瓶消炎药,迅速离开了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藏身点,消失在更加浓重的夜色里。
她背着李智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前行,尽量选择那些偏僻、没有道路的地方走,避免留下痕迹。李智博的体重不算轻,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让她很快就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但她不敢有丝毫停歇,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向前走。她不知道欧阳剑平在哪里,也不知道前面是否还有“冥府”的埋伏,但她知道,必须尽快远离这里,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此刻,在上海市区,马云飞刚刚从一个鱼龙混杂的澡堂里出来。他利用澡堂里密集的人群、弥漫的蒸汽,以及复杂的包间结构,成功摆脱了那个如影随形的“灰色短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煤灰也洗去了,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但眼神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他站在澡堂门口,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再被跟踪后,才朝着废弃砖窑的方向走去。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暴露,意味着之前平静的假象已经被彻底打破。“冥府”的人既然能找到自己,就一定也在寻找欧阳剑平他们的踪迹。整个五号特工组,都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迷影重重,杀机四伏。
五号特工组的每一个成员,都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中,艰难地寻找着破局而出的那一线生机。欧阳剑平的迟迟未归,更是为这原本就凶险万分的危局,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祥阴影。没有人知道,下一秒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生还是死。
夜色越来越深,上海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