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的零件和工具。高寒和李智博正面临着一场与物理定律的艰苦博弈,这场博弈的核心,便是那令人绝望的能量转换效率。
“静默场”的理论虽已验证,但现实却骨感得令人窒息。大部分输入的电能,都在导线电阻、线圈发热以及不完美的谐振过程中白白损耗掉了——导线因为材质简陋,电阻过大,通电后很快就变得烫手;线圈绕制不够精密,磁场相互干扰,浪费了大量能量;黄铜号角的谐振频率与“玄铁”的能量频率未能完全匹配,导致部分能量以声波形式散失。真正用于激发“玄铁”产生“静默场”的能量,少得可怜,不足输入总功率的十分之一。
“必须……降低……能量损耗。”李智博靠在干草堆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却依旧眼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装置。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连接线圈的导线,“导线……尽可能……剪短、加粗。过长的导线……电阻太大……会消耗大量电能。连接点……用锡焊……焊接牢固……避免接触电阻……造成损耗。”
高寒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她翻找出马云飞上次带回的、最粗的几根铜线,用剪刀小心翼翼地裁剪,尽量缩短导线长度,然后将线圈与电路的连接点一一拆开,用小火炉融化少量锡块,将连接点仔细焊接牢固。锡水冷却后,形成了光滑的焊点,比之前的缠绕连接紧密了许多。
“还有……线圈……工作时……温度太高……会加速……电阻增大……”李智博看着线圈上微微发烫的绝缘层,继续说道,“找一个……密闭的容器……将线圈……浸入……绝缘油中……帮助散热……同时……减少……空气氧化。”
高寒四处翻找,终于在道观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陶罐,罐口有些破损,但整体还算完好。她将陶罐清洗干净,擦干水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绕制好的多层线圈和黄铜号角谐振腔整体放入罐中。接着,她打开马云飞上次带回的、原本用于发电机保养的小油桶,将少量机油缓缓倒入罐中,直到线圈和号角的下半部分完全浸没在油里。
机油的加入,让整个装置看起来更加不伦不类,如同一个临时拼凑的实验品,但效果立竿见影——再次通电测试时,线圈的发热速度明显变慢,油灯下,能看到机油表面泛起细微的油花,那是热量传递的痕迹。
“散热……有效果了。”高寒摸了摸陶罐外壁,温度比之前低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李智博微微点头,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电路……拓扑结构……也可以……优化。目前的……单端振荡电路……效率太低……谐波失真……严重。可以尝试……推挽式……振荡电路……理论上……可以提高……能量转换效率……减少失真。”
“推挽式振荡电路?”高寒愣了一下,她只在书本上见过这种电路的原理,实际操作却从未尝试过,尤其是在没有万用表、示波器等精密仪器的情况下,想要搭建并调试成功,难度极大。
“对……两个……对称的……放大电路……交替工作……推动……负载……”李智博耐心解释,用炭笔在黄表纸上画出简单的电路示意图,“这样……可以……充分利用……电源能量……减少……闲置损耗。”
高寒看着图纸,眉头紧锁。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手一搏。她将现有的电路全部拆解,按照李智博的示意图,重新焊接元件、布置导线。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工作,电阻、电容、三极管的位置都要严格对称,导线的长度也要尽可能一致,否则就会导致电路失衡,无法正常工作。
她反复尝试,一次又一次地焊接、测试、拆解。有时候,因为一个焊点不够牢固,电路通电后瞬间短路,烧毁了好几个宝贵的电容;有时候,因为元件位置不对称,电路无法起振,黄铜号角毫无反应;有时候,好不容易让电路工作起来,却发现效率不仅没有提升,反而比之前更低。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的油烧了大半,高寒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手指也被烙铁烫出了好几个水泡,但她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她知道,这是目前提升效率的唯一途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全力以赴。
李智博坐在一旁,虽然无法亲自上手,却始终在一旁指导,提醒她注意电路的对称性,调整元件的参数。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但眼神却始终坚定,给了高寒莫大的鼓励。
就在高寒几乎要绝望,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时,她无意间调整了两个三极管的偏置电阻,然后小心翼翼地接通电源,马云飞(此前留守协助)摇动发电机,提供稳定的电能。
“嗡——”
一声截然不同的嗡鸣声从黄铜号角中传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夹杂着杂音的浑浊声响,而是变得更加纯粹、更加低沉有力,如同惊雷在远方滚动,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高寒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自制检流计,只见指针的摆动幅度,比之前足足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效率提升了!而且提升的幅度相当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