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飞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头,仔细观察着牢房的环境。四壁是坚硬厚实的水泥,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可利用的凸起;铁门紧闭,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被铁栅栏封死;只有高处墙壁上有一个狭小的通风口,透着微弱的光线,通风口外面应该是特高课的院子。
看守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逻经过,脚步沉重,警惕性很高。想要直接越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落在了破烂不堪的裤子上。那是他乔装成落魄工匠时穿的衣服,裤子上的纽扣是用一种特殊的牛角制成的,质地坚硬,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马”字,是他特意定制的,用来辨认身份的标记。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他需要一件工具,一件可以传递信息的工具。而这枚牛角纽扣,或许就是唯一的希望。
他艰难地抬起手,忍着剧痛,用手指抠住那枚纽扣。纽扣已经有些松动,在他的努力下,终于被抠了下来。他紧紧攥着纽扣,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大脑飞速思考着如何利用这枚纽扣传递消息。
他可以在纽扣上刻下简单的暗号,然后想办法把纽扣从通风口扔出去,或许能被路过的人捡到,传递给地下交通站的同志。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挪动身体,想要找到一件可以用来刻字的东西。目光扫过牢房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石……
与此同时,在西郊山区的游击队密营里,气氛同样凝重。
李智博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在卫生员注射了仅有的一支退烧针剂后,他的体温暂时降了下来,意识也恢复了些许清明。
高寒一直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用湿布擦拭着他的额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欧阳剑平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坐在一旁,紧紧握着李智博冰凉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力量和信念。
“组……组长……高……高寒……”李智博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干裂,说话都显得异常吃力。
“智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高寒立刻凑上前,声音哽咽着,“你别急着说话,好好休息。”
李智博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他看着欧阳剑平,又看了看高寒,挣扎着说道:“能……能量……接口……很重要……”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发电机组……电压……不稳定……直接连接……会烧毁……装置……需要……隔离变压器……”
欧阳剑平和高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敬佩。没想到李智博在如此垂危的状态下,脑海中萦绕的依旧是那个关乎任务成败的“玄铁静默场”装置。
高寒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快速记录着李智博的每一句话,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还……还有……谐振腔……”李智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却依旧坚定,“号角内部……导电性……不够……可以尝试……镀一层……银……或者铜……提升……能量转换……效率……”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说完这几句话后,便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使命。
“智博!智博!”高寒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卫生员连忙上前检查,片刻后,对着欧阳剑平和高寒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他只是暂时昏迷,身体太虚弱了,能不能挺过今晚,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欧阳剑平紧紧握了握李智博冰凉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她站起身,对着高寒说道:“高寒,把智博说的都整理好,我们立刻按照他的要求,优化装置和连接方案。智博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绝不能让他失望!”
“嗯!”高寒重重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知道,只有尽快完善装置,成功破坏“凤凰计划”,才是对李智博最好的回报。
绝地之中,烽烟四起。
上海市区的刑讯室里,马云飞用碎石在牛角纽扣上刻下暗号,用生命坚守着忠诚,寻找着传递消息的机会;西郊山区的密营里,李智博在生死边缘挣扎,用最后的力量贡献着智慧,为任务的成功铺路。
忠诚与牺牲,智慧与勇气,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交织成一曲悲壮的赞歌。营救马云飞的行动,优化“静默场”装置的工作,牵制敌人的“祸水东引”计划,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反击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而这场关乎民族危亡的博弈,也即将迎来最惊心动魄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