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无情流逝。
洞窟内,淡蓝光晕与“星钥”的乳白光晕紧紧交织,在岩壁上投下众人紧绷到极致的影子,每一根线条都写满绝境。
何坚的手术,已经到了最后缝合阶段。
他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砸落在“鹰”的腿上,李智博立刻用干净纱布轻轻擦去,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沉睡的病人。
符文能量场在“星钥”的稳定支撑下,运转平稳如初。
“鹰”的呼吸,从微弱游丝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欧阳剑平背靠冰冷石壁,风衣下摆沾满碎石与尘土。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限:
上方,日军工兵的钻探声越来越响,如同催命鼓点,一下下砸在人心头;
下方通道虽被“星钥”暂时安抚,可那些骨甲蜥蜴怪物,随时可能再度反扑;
十五分钟的生死时限,早已过去大半。
上下夹击,四面楚歌。
这绝境,容不得半分迟疑,更容不得半分失误。
“还有一个出口。”
枭突然开口,打破死寂。
他兜帽下的耳廓微微转动,如同最灵敏的雷达,长弓斜挎背后,弓弦稳稳指向洞窟深处——正是竹内云子刚才走出的那片阴影。
“那里的气流不一样,有微弱向上的风。”
竹内云子挑了挑眉,紧身作战服上的油彩,在荧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不愧是‘守望者’的猎手。没错,那里有条路,是我进来时的通道。”
她手中短枪在指尖轻巧一转,枪口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但不安全——通往山谷北侧悬崖,离‘大家伙’的巢穴只有两百米。”
“巢穴?”
马云飞工装裤的破洞,露出底下泛红的擦伤,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焦躁,“那不是主动找死吗?”
“留在这里,也是死。”
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冷静得近乎残酷。
她墨绿战术服的袖口卷到肘部,腕间银镯轻轻作响,每一个字都敲在要害上。
“日军下来,必抢‘星钥’。一旦‘星钥’离开石台,能量场立刻消失,怪物会瞬间冲进来。我们会被夹在中间,直接碾碎。”
马云飞重重一拍背包,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我还有三块小炸药,能炸塌日军洞口,争取时间!”
“但那样,我们也会被埋。”
李智博蹲在地上,放大镜仔细扫过洞顶蔓延的裂缝,笔记本摊开在膝头,上面画满岩层结构,“岩层太脆,二次坍塌概率超过七成。”
“除非,我们在坍塌前进通道。”
欧阳剑平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竹内云子,手中92式手枪悄然上膛,“那条路,你走过?出口具体位置?”
竹内云子沉吟片刻,将短枪缓缓收回腰间:“三百米,蜿蜒向上,出口在山谷北侧悬崖。但‘大家伙’对能量波动极度敏感,‘星钥’一移动,它立刻会察觉。”
“如果……我把‘星钥’留在这里呢?”
高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震。
她扶着石台稳住身形,粗布裙的袖口被苔藓染成淡蓝,掌心的“星钥”微微发烫。
“它能维持能量场,干扰日军,阻挡怪物。你们趁机从通道撤离。我……可以用共鸣,让它短距离飞回身边,以前试过。”
“太冒险了!”
月猛地转身,腕间银镯撞在石壁上,发出清脆脆的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绝对不行!”
“不是一个人。”
竹内云子忽然笑了,那双狐狸眼眯成月牙,透着算计的光,“我也留下。对‘钥匙’好奇,想近距离看看。”
她目光一转,落在脸色难看的“泉”身上,淡淡开口:“这位‘神谕’的朋友,也该留下,不是吗?”
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背靠石壁,灰布制服蹭上大片苔藓,眼神像被踩住七寸的蛇,慌乱又阴狠。
欧阳剑平瞬间看穿竹内云子的全部算计——
她想趁乱夺“星钥”,留泉牵制“守望者”,再让“神谕”与日军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枪口猛地一抬,直指竹内云子眉心,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不可能。高寒必须跟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