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有人去拖住他。”
竹内云子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非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战。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鹤组!”她猛地转身,白色作战服在晨风中划出冷冽的弧度,对着五名士兵厉声下令,“你们五个,加上我,即刻阻击黑泽一郎,为逃生舱争取三分钟时间!”
五名鹤组士兵没有半分迟疑,脊背挺得笔直,齐声应道:“哈依!”
铿锵有力,毫无惧色。
“等等。”
酒井美惠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她靠在金属立柱上,脸色依旧苍白,却缓缓站直了身体。
“我也去。”
竹内云子挑眉,目光落在她失血的脸颊上,带着几分讶异:“酒井少尉,你确定?”
“确定。”酒井美惠子低头检查手枪弹匣,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确认仅剩五发子弹,“黑泽必须死。他若活着回去,定会将这里的一切全盘推到我们身上——你、我,甚至川岛芳子小姐,都会成为土肥原贤二的替罪羊。”
她说得句句在理,可众人都清楚,这并非全部缘由。
竹内云子直视着她,目光锐利:“你不恨我吗?刚才在黑泽面前,我差点杀了你。”
“那是任务。”酒井美惠子干脆利落地将手枪上膛,金属撞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现在任务结束,我们之间……是另一笔账。”
两名日本顶尖女间谍静静对视,复杂难辨的情绪在眼底交织流转,有敌意,有戒备,更有绝境之下的短暂默契。片刻后,竹内云子重重点头:“好,算上你。”
七个人,要去阻击近乎疯狂的黑泽一郎、近十名黑龙精锐,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引爆的污秽之核。
这是一场明明白白的必死之局。
“枭”往前踏出一步,左臂肌肉紧绷,刚要开口,就被“月”轻轻按住了肩膀——是未受伤的左肩,力道坚定,不容拒绝。
“你留下。”“月”的声音温柔却坚决,“守望者需要你活着,这是使命。而且……”
她转头看向怀中紧抱星钥的高寒,眼神无比郑重:“高寒小姐需要保护,她是协议持有者,星钥绝不能有失。你们必须安全离开。”
“月”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欧阳剑平,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托付:“欧阳组长,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欧阳剑平声音沉稳,目光里满是敬重。
“如果……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请告诉守望者的其他人,第七监狱的协议完成了。星辉履行了职责,协议持有者也……尽到了该尽的责任。”
她没有说自己的结局,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欧阳剑平沉默片刻,随即郑重地点头,一字一句承诺:“我答应你。”
逃生舱倒计时:4分33秒。
山谷下方,黑泽一郎头顶的黑色雾气已收缩成直径两米的不规则球体,悬浮在空中剧烈蠕动。球体表面不断凸起凹陷,仿佛有无数痛苦的人脸在内部挣扎、嘶嚎,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没时间了!”竹内云子猛地拔出腰间军刀,刀刃映着晨光,寒光逼人,“鹤组,跟我冲锋!酒井,你从侧翼迂回掩护!”
七人不再犹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平台,义无反顾地扑向山谷下方的黑泽一郎。
几乎在他们动身的同一刻,黑泽一郎脸上露出癫狂狞笑,双手猛然向下狠压!
头顶的黑色球体轰然炸裂!
并非向外扩散的爆破,而是疯狂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粘稠汹涌的黑色瀑布,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平台而来!
“快进舱!”李智博厉声大喊,声音被狂风撕碎。
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将昏迷的守望者伤员抬进逃生舱,牢牢固定在座椅上。高寒抱着星钥第二个进入,紧随其后的是“月”、“枭”、何坚、马云飞……
欧阳剑平站在舱门口,成为最后一个留守的人。她猛地回头望去——
竹内云子已带人冲到黑泽面前,鹤组士兵毫不犹豫用身体组成人墙,拼死阻挡黑色瀑布的蔓延。一名士兵被黑液瞬间溅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滩蠕动的黑色物质;第二名士兵立刻补上,然后是第三名……
前赴后继,毫无退缩。
酒井美惠子从侧翼迅猛开枪,子弹精准射向黑泽一郎。可黑泽只是随意抬手,一道厚重黑液屏障便凭空出现,将所有子弹尽数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竹内云子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手腕猛抖,军刀脱手飞出,如一道银芒直刺黑泽心脏!
黑泽闪避不及,军刀狠狠刺入左胸。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狂笑着伸手抓住刀柄,硬生生将刀从体内拔出——伤口处没有半滴鲜血涌出,只有粘稠的黑色粘液不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