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晨雾,永远裹着嘉陵江的湿冷潮气,混着防空洞深处散不去的霉味,是这座战时陪都刻在骨血里的气息。可今日,当欧阳剑平推开木质窗棂时,却觉得这熟悉得近乎麻木的空气,竟格外清冽。
三天了。
从那间纯白无垠、恍如幻境的“档案馆”空间被送回地面,已经整整三天。他们凭空出现在重庆郊区的茂密竹林中,距离军统绝密联络点仅两公里之遥。每个人身上还是离开时的旧衣,所有伤口尽数痊愈,连最细微的疤痕都未曾留下。唯有脑海中被刻意保留的记忆,滚烫而清晰,提醒着所有人——山谷里那场九死一生的搏杀,从来不是幻梦。
星辉的壮烈消散、黑泽一郎的癫狂失控、档案馆的神秘降临,还有土肥原贤二那个足以倾覆家国、撕裂世界的绝密计划——昆仑之眼。
“组长,毛先生到了。”
楼下传来何坚压低的嗓音,沉稳中带着一贯的警惕。欧阳剑平指尖轻理真丝旗袍的盘扣,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缓步拾级而下。客厅内,五号特工组其余四人早已就位,整齐坐在长桌一侧,眉宇间皆是少见的凝重。
对面,毛人凤已摘下深灰色礼帽,平日里圆滑世故的神色荡然无存,一张脸沉得像山雨欲来的天空。
“坐。”
没有半句虚浮寒暄,毛人凤指尖扣住公文包搭扣,“咔嗒”一声脆响,直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至桌中央,语气沉肃如铁:“你们三天前提交的绝密报告,戴老板已连夜呈报委座。委座亲笔批示八个字——事关国运,务必彻查。”
文件首页,是一张手绘详尽的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七枚猩红标记,与酒井美惠子此前供述的位置完全吻合,星罗棋布散落在中国广袤疆域之上。其中三枚已被红圈重重标出:云南勐拉山谷(遗迹已永久关闭)、甘肃敦煌周边、西藏墨脱境内。
“档案馆对你们实施的记忆修正……”毛人凤指尖轻叩桌面,措辞格外谨慎,“保留了最核心的关键信息,这是万幸。但关于那个神秘跨文明组织本身的细节……”
“我们能记起的内容寥寥无几。”李智博立刻接过话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沉静锐利,“只知晓他们自称为‘档案馆’,存在时间超过一万两千年,核心使命是保护与研究宇宙远古文明遗迹。其具体坐标、核心技术等信息,已被彻底清除,但他们留给了我们一种……应急联络方式。”
“联络方式?”毛人凤眉峰猛地一挑,眼中闪过讶异与凝重。
高寒缓缓从怀中取出星钥,此刻的晶石褪去所有光华,看上去与一块普通乳白水晶别无二致,唯有凑近细观,才能窥见内部流转着微不可查的流光。“只能通过它联络。档案馆告知,若遭遇无法解决的远古遗迹危机,可用特定频率激活星钥,他们会酌情介入。”
“酌情?”马云飞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满脸不屑,指尖轻敲枪柄,“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鬼知道会不会真的出手相助。”
毛人凤没有理会他的吐槽,目光紧锁众人,直奔核心:“关于土肥原的‘昆仑之眼’计划,档案馆还透露了什么关键信息?”
“月”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位守望者的领袖,已于三天前与五号特工组分头行动,今日专程应邀前来——对抗土肥原的疯狂计划,本就需要所有知情者同心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