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棠这一次,没有立刻回应。
她等那句话完全落下,才抬头。
“我没有为自己辩护。”
她语气很轻,却足够清楚。
“因为你们现在讨论的,也不是对错。”
“你们是在问——”
“我会不会乖乖被放回原位。”
桌面一静。
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们希望的是一个,遇事等指示、被卡就低头的人。”
“那我确实不合适。”
“但如果你们希望的是——”
她顿了一下。
“一个在通道失效时,仍然能让事情往前走的人。”
“那我已经给出答案。”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老者,终于开口。
“沈星棠。”
“你知道我们最担心你的是什么吗。”
沈星棠直视他。
“你们担心,我不好控制。”
老者没有否认。
“控制,不是坏事。”
“失控,才是风险。”
沈星棠点头。
“我同意。”
“所以我今天想把话说清楚。”
她站起身。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主动起身。
“我可以接受评估。”
“可以接受被质疑。”
“也可以接受被否定。”
“但有一条。”
她目光沉稳,一字一句。
“我不接受,在项目推进中,被当成缓冲垫。”
“也不接受,在责任出现时,被随时推出来承担。”
会议室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骚动。
她不是在求留下。
她是在——定规则。
“如果你们要我继续留在这个范围。”
“那我需要明确两件事。”
“第一,我的判断权不能被随意收回。”
“第二,一旦我被允许推进,就不接受事后追责式否定。”
她说完,看向主持人。
“如果这两点做不到。”
“今天这场复审,可以直接结束。”
没有人立刻接话。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被评估,而是反过来——
要求条件。
那位中年男人脸色明显不好看。
“你在谈条件?”
沈星棠语气很淡。
“是。”
“因为我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我不是被你们扶上来的。”
“你们现在,是在决定——要不要用我。”
空气彻底安静。
几秒后,老者轻轻敲了下桌面。
“你很清楚,这样做的风险。”
沈星棠点头。
“所以我今天,才会站在这里。”
会议没有给出结果。
但主持人最后说了一句话。
“复审暂停。”
“结论延后。”
这不是否定。
这是——被重新放入评估池。
沈星棠离开会议室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内部提醒。
【评估对象等级:重新标记】
没有说明。
但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再只是“观察对象”。
她已经被——单独标注。
她第一次,在桌上,画出了自己的边界。
下一步,他们会做的,不是再问她行不行。
而是——试探,她的边界,到底能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