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
沈渊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如同赦令,又如同更沉重的枷锁。其他六名女子在绝望的哭嚎中被魔族士兵毫不留情地拖走,声音迅速远去,消失在大殿幽深的回廊尽头,结局不言而喻。
瞬间,空旷阴森的大殿内,只剩下林夕一人,独自面对王座上那位掌控她生死的魔尊,以及两旁那些眼神各异、充满审视与恶意的魔族。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让她窒息。林夕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她就像站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任何一丝颤抖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微微垂下眼睑,避开沈渊那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姿态恭顺,却依旧维持着站姿,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软倒在地。这细微的差别,落在沈渊眼中,让他墨色的瞳孔里兴味更浓。
“说吧。”沈渊慵懒地靠回王座,指尖重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扶手,那“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敲打着林夕的神经,“让本尊听听,你这件‘工具’,究竟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显然并未真正将林夕放在眼里,只是难得遇到一个敢在他面前耍点小聪明的乐子。
林夕深吸一口气,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她必须给出一个无法被立刻证伪,又能持续引起他兴趣的理由。
“系统零(快速提供背景分析):根据原主记忆及世界信息,魔尊沈渊实力深不可测,性格难以捉摸,对仙门手段极为不屑,但似乎对未知事物存有探究欲。建议宿主从‘信息差’和‘认知差异’入手。”
信息差?认知差异?林夕心念电转。
她再次抬头,目光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畏惧,却又努力透出一丝坦诚:“回魔尊大人,小女子自知修为低微,体质亦非上乘,于传统‘炉鼎’一道,确为废品无疑。”
先自贬,降低对方期待,同时也是事实,避免被立刻拆穿。
“然而,”她话锋一转,声音稍微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小女子或许……知晓一些,与此界常人不同的‘知识’与‘见解’。”
“知识与见解?”沈渊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尊面前妄谈知识?”
“魔尊大人息怒。”林夕适时地表现出惶恐,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坚持说道,“小女子所指,并非修行功法或战斗法门。而是一些……关于人心、关于规则、关于如何更有效地……‘管理’与‘利用’资源的小小法门。”
她刻意用了“管理”和“利用资源”这种偏向现代的词,在此刻的语境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新奇。
“哦?”沈渊果然被这古怪的说法勾起了些许兴趣,“管理?就凭你?”
“小女子不敢妄言能管理魔尊大人的疆域。”林夕连忙低头,语气谦卑,“但或许,能为您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比如……”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实则是在观察沈渊的反应,“比如,方才押送小女子前来的那些青云门弟子。”
沈渊敲击扶手的动作未停,示意她继续。
“他们离去时,虽面露恐惧,步伐仓促,但其中几人,眼神闪烁,彼此间有隐秘的眼神交流,似乎在庆幸,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林夕根据自己之前观察到的细节,开始发挥,“小女子斗胆猜测,青云门此次献祭,或许并非单纯求和。这些被舍弃的弟子中,未必没有藏着几个……别有用心,或是身负特殊使命的‘棋子’。”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她确实观察到了一些异常,假的部分是她将其夸大并赋予了阴谋论的色彩。目的不是为了立刻揭露什么,而是为了展示自己“观察入微”和“善于分析”的“价值”。
沈渊墨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当然知道青云门没安好心,献祭炉鼎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和羞辱。但林夕能从一个看似无用的细节中引申出这一点,并且敢于在他面前说出来,这份敏锐和胆量,确实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贡品”都不同。
“有趣的猜测。”沈渊不置可否,“但这并不能证明你的价值。本尊麾下,不缺善于察言观色的魔魅。”
林夕心道果然没那么容易过关。她心一横,决定再赌一把,抛出一个更“异界”的概念。
“魔尊大人明鉴。小女子所指的‘管理’,并非简单的察言观色。”她抬起头,眼神努力显得清澈而真诚,“更在于……洞悉事物运行的底层逻辑,优化流程,提高效率。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她目光扫过大殿两侧燃烧的幽蓝色鬼火,“维持这些‘幽冥鬼火’常年不灭,想必需要持续消耗魔气或某种资源吧?”
沈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这几乎是魔域常识。
“小女子曾在一本……残破古籍上见过一种构想,”林夕开始胡诌,将现代能源管理的概念包装成古籍记载,“通过调整火焰燃烧的结构,或者利用反射、聚焦的原理,或许能在提供同等照明的前提下,减少三成以上的能量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