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危机,被林夕用“意外”和“主动认错”的方式化解了。那个逃过一劫的女子瘫在地上,感激地看了林夕一眼。
高座上的沈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孔落在林夕身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他看得分明,那一下“不小心”,时机和角度都太过巧合。
这个小东西,不仅胆子大,心思也够活络。
接下来的宴会,林夕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那些魔族将领们的谈话。他们谈论的多是征战、杀戮、地盘划分,偶尔也会提及仙门,语气充满了不屑与仇恨。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魔将向沈渊汇报:“尊上,青云门那边似乎有些异动,他们在边境频繁调动弟子,像是在布置什么阵法。”
沈渊尚未开口,旁边一个脾气暴躁、浑身覆盖骨甲的魔将便拍案而起:“布置阵法?那群伪君子还敢挑衅?!尊上,请允许属下带兵,去把他们那劳什子阵法砸个稀巴烂!”
“骨魔将军稍安勿躁。”另一个看起来像是谋士的魔族开口道,“青云门此举颇为蹊跷,像是故意引我们出击,恐有埋伏。”
“埋伏?怕他不成!直接碾过去便是!”骨魔将军不以为然。
众魔将争论起来,主战派和谨慎派各执一词。
林夕在一旁听着,心中念头飞转。这或许……又是一个展示“价值”的机会?虽然风险极大。
就在争论不下之时,沈渊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林夕身上。
“你,”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听了这么久,有何看法?”
所有魔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聚焦到林夕身上。有惊讶,有不屑,有好奇。
林夕心脏狂跳,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深吸一口气,从角落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对着沈渊恭敬行礼,声音依旧带着怯懦,却清晰可闻:
“回魔尊大人,小女子见识浅薄,不敢妄议军国大事。只是……方才听诸位将军所言,忽然想起那本残破古籍上,似乎提及过一种……名为‘阳炎焚煞阵’的阵法描述,不知是否与青云门所为有关?”
她再次祭出“古籍”法宝,并抛出一个听起来很唬人的阵法名字。
“阳炎焚煞阵?”众魔将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说过。
沈渊墨眸微闪:“说下去。”
林夕努力回忆着看过的仙侠小说设定,结合刚才听到的信息,开始半真半假地编造:“据古籍记载,此阵并非强攻之阵,而是一种……诱敌与净化之阵。它通常布置在灵气与煞气交汇之处,表面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气息,对魔气确有克制,极易被误判为攻击性阵法。”
她观察着沈渊和那位谋士魔族的表情,见他们似乎听进去了,便继续道:“但其核心作用,并非杀伤,而是……‘标记’与‘驱赶’。一旦魔族大军踏入阵中,虽不会立刻受到重创,但会被阵法之力标记,周身魔气如同黑夜明火,在后续一段时间内,极易成为其他针对性阵法或法宝的靶子。同时,阵法会潜移默化地驱赶范围内的魔气,使得魔族在其中作战,如陷泥沼,实力大打折扣。”
她将青云门的行动,解释为一种阴险的“陷阱”,而非正面对抗。这符合仙门在魔族心中“伪君子”的形象,也解释了为何他们动作如此明显——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骨魔将军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他的骨头脑袋:“还有这种阴险的阵法?”
那位谋士魔族则陷入沉思,看向林夕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审视。
沈渊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看着下方那个看似柔弱,却总能语出惊人的小侍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古籍……又是古籍。”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下令,“暂缓出兵,加派斥候,仔细探查阵法虚实。”
然后,他对林夕道:“你,倒是每次都能给本尊一点……意外。”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
林夕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一次。她恭敬地行礼,退回到角落,感觉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这场魔宫夜宴,真是步步惊心。
不过,她似乎……初步在沈渊和他的一些部下心中,留下了一个“似乎懂得些奇怪知识”的印象。
这算不算……在魔域职场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