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不置可否。
林夕继续道：“矿工将矿石从洞内运出，再经由固定路线送往处理点，这个过程耗时耗力。若是能……嗯，‘优化’一下流程呢？”
“优化？”
“比如，”林夕用手指在地图上虚画了几下，“能否在几个主要矿洞出口附近，就近设立初步的筛选和称重点？让矿石出土后立刻进行初步处理，记录产量，减少中间搬运的环节和损耗。同时，将运输路线根据矿洞产出情况动态调整，哪里的矿石多，就优先保障哪里的运输力。”
她说的其实就是现代生产中常见的“流程优化”和“资源动态调配”概念，但在此刻的魔域，听起来颇为新颖。
“此外，”林夕观察着沈渊的神色，小心地补充，“小女子听闻，魔域多以最终产出论功行赏，但过程难以监控。或许……可以设立一种‘过程记录’机制？比如，每个魔工每日开采的矿石，在初步筛选点就进行标记记录，每日汇总。这样，谁勤勉，谁懈怠，谁可能私藏，一目了然。奖勤罚懒，方能激发干劲。”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其实就是最简单的计件考核和流程管控，对付偷奸耍滑最有效。
沈渊静静地听着，墨色的眼眸落在兽皮卷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他并非不懂管理，只是魔族向来习惯用绝对的力量和恐惧进行统治，很少会去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效率”问题。林夕提出的方法，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尤其是那个“过程记录”，直指魔族粗放管理的痛点。
“还有呢？”沈渊问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林夕受到鼓励，胆子也大了一点，她想到之前系统提到的能量管理，便尝试着引申：“还有……矿洞内的照明和通风？若是能改善一下，让魔工们在里面更舒适、更安全一些，或许……工作效率也能提升些许？”她知道让沈渊关心魔工福祉是扯淡，只能往“效率”上靠。
沈渊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林夕一眼。这个小废物，脑子里装的东西，确实与常人不同。她提出的这些办法，看似简单，却直指问题的核心，而且……成本极低，易于推行。
“依你之见，此事交由谁去办合适？”沈渊忽然问道。
林夕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送命题啊！推荐好了未必有功，推荐错了肯定背锅！她连忙低下头，做出惶恐状：“魔尊大人明鉴，小女子对魔宫诸位大人并不熟悉，岂敢妄言？此事关乎重大，自然需一位行事严谨、对尊上忠心不二的大人负责方可。”
完美甩锅，顺便拍了记马屁。
沈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块黑色令牌把玩。
“你的‘古籍’里，连这些琐碎的管理法门也有记载？”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来了！又回到知识来源的问题上了！
林夕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露出些许窘迫和回忆的神色：“回魔尊大人，那古籍……内容庞杂，包罗万象，除了阵法、奇物，也确实有一些关于……如何更有效管理仆役、经营庄园的记载。小女子当时只觉得新奇，便记下了些皮毛，没想到……”她适时地停下，暗示自己只是知识的搬运工，并且应用的场景也从“管理庄园”无缝切换到了“管理矿场”。
沈渊不再追问。他知道这女人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她展现出的“价值”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懂得奇阵原理，又能提出切实可行管理建议的“废物”，确实比一个空有资质却无脑的“炉鼎”有用得多。
“退下吧。”沈渊挥挥手，“幽竹苑那几根竹子，随你折腾。”
林夕心中大喜！这不仅是默许了她的行为，更是一种隐形的认可！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恭敬行礼：“谢魔尊大人。”
退出书房，走在回幽竹苑的路上，林夕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阳光（魔域的暗红色版本）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看来，‘工具人’的路线走通了！”她心情愉悦地想，“而且还是个多功能复合型工具人！”
回到幽竹苑，她看着那几丛被自己用黏土“保护”起来的黑竹，越看越觉得顺眼。
“竹子啊竹子，你们可要争气啊，赶紧活过来，你们活了，我在这魔宫的地位就更稳了！”她小声地给竹子们打着气，仿佛它们是她升职加薪的重要筹码。
阿鳞和阿角看着对竹子自言自语的林夕，再次确认——这个人类，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但不知为何，看着她那充满干劲儿的样子，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