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海浪声。
林夕并不气馁。她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她不再刻意伪装柔弱，而是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和调侃的语气，对着空气说道：
“老板，您这‘清理’工作做得也太不彻底了，留这么多痕迹，是怕我这个临时工找不到报销发票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
谢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表情。
“吵。”他吐出一个字，目光落在林夕身上，似乎对她这身利落的打扮和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并不意外。
林夕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带着点狡黠，与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没办法，打工仔想跟上老板的节奏，总得主动点。”
她看着谢渊，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而直接：“谢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正式谈谈合作。”
谢渊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您拥有强大的权限，可以轻易破坏副本，但似乎……对挖掘这些副本背后的‘故事’和‘人性’并不感兴趣。”林夕分析道，“而这恰恰是我的专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能洞察人心，利用规则，从这些NPC和玩家混乱的行为中，找到最关键的线索和……乐子。比如，我知道那个黄金罗盘很可能不是传家宝，而是赃物；我知道这艘船的诅咒根源可能并非海神，而是源于某种背叛；我甚至能猜到，雷豹他们今晚的行动大概率会失败，因为船长室肯定有权限更高的防御机制。”
她看着谢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抛出自己的筹码：“我可以为您提供‘情报’和‘策略’，让您的‘清理’工作变得更有趣、更……高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您漫无目的地拆，我战战兢兢地躲。”
她顿了顿，最后加上了自己的条件：“而作为回报，我希望得到您的‘保护’和……有限的‘权限支持’。至少在您觉得我失去价值之前，保证我能活着，并且能接触到一些……更有意思的副本核心。”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谢渊，等待他的回应。这是赌注，赌他对“无聊”的厌弃程度，赌他对她这个“异常数据”的兴趣能持续多久。
谢渊沉默地看着她，剧院后台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过了好几秒，就在林夕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或者再次消失时，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演示一下。”
“什么？”林夕一愣。
“你的‘专长’。”谢渊淡淡道，“雷豹他们，快触发警报了。给你五分钟，让他们‘有趣’地失败。”
林夕瞬间明白了。这是考题。
她眼睛一亮，大脑飞速运转，结合零扫描到的游轮结构和之前收集的信息，一个计划迅速成型。她唇角弯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不用五分钟。”
她拿出一个之前顺手从餐厅“借”来的、看起来像是高级员工通讯器的东西，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一种惊慌失措的语气，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喊道：
“豹、豹哥！不好了！我刚刚偷听到船员说，船长室有自毁程序！如果被非法入侵，整个顶层甲板都会被封锁并注入神经毒气！他们正在启动应急预案！你们快撤！”
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算准了雷豹小队里肯定有人带着能接收附近信号的设备。
几乎是同时，零的提示音在她脑海响起：“检测到顶层甲板能量屏障激活，防御系统启动。雷豹小队已停止行动，正在快速撤离。”
林夕放下“通讯器”，对着谢渊摊了摊手，笑容无辜又带着点小得意：“看，不仅让他们‘有趣’地失败了，还顺便帮老板您测试了一下船长的安保系统反应速度。这效率，值得一份长期合同吧？”
谢渊看着她这堪称变脸的表演和精准的算计，那双虚无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一点微光没入林夕的左手手腕，形成一个极淡的、类似二维码的银色印记，一闪而逝。
“检测到未知权限链接！获得临时低级权限：环境信息读取（半径10米）。”零的提示音带着一丝震惊。
“试用期。”谢渊丢下这三个字，身影再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林夕看着手腕上消失的印记，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关于周围环境的细微数据流，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对着谢渊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老板大气！不过下次发员工证，能换个好看点的图案吗？二维码也太没设计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