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觐见,如同在林曦看似平静的后宫生活中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虽然凤临天并未给予实质性的封赏,但那“特许借阅翰林院藏书”的恩典,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醒目的信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前朝后宫。
反应最直接的,自然是后宫。
柳侧君在揽月宫听闻此事后,当场砸碎了一个前朝官窑的瓷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父亲柳尚书在朝中势力庞大,但近来越发感到女帝有意提拔寒门、削弱世家,如今连后宫一个附属小国来的贡品,都能因为几句“奇谈怪论”得到陛下的青睐,这无疑是对他们世家权威的挑衅。
“好一个林曦!本君倒是小瞧了他!”柳侧君咬牙切齿,“装得一副清高模样,原来心思比谁都深!”
苏公子、赵公子等人也是人心惶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陛下竟然允他借阅翰林院藏书?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
“他一个男妃,看那些朝堂典籍做什么?莫非真想……”
“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与柳侧君等人的嫉恨不安不同,之前与林曦有过“礼尚往来”的周公子、李公子等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思却活络了起来。林曦能得到陛下另眼相看,说明他确实有过人之处,与他交好,或许并非坏事?
于是,听竹苑竟比往日热闹了几分。虽不至于门庭若市,但周公子等人来访的次数明显增多,言语间也多了几分真诚的请教与打探。
林曦对此心知肚明。他依旧保持着谦和的态度,对于周公子等人的来访热情接待,但谈及朝政或陛下时,总是语焉不详,巧妙地将话题引向风花雪月或诗词歌赋,绝不授人以柄。
他知道,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听竹苑,等着抓他的错处。
前朝的波澜,则更为隐晦,却也更加凶险。
柳尚书府邸,书房内。
柳尚书(柳文渊)端着茶杯,听着心腹汇报后宫传来的消息,脸上看不出喜怒。
“父亲,那林曦不过一介贡品,仗着几分小聪明,妄议朝政,陛下竟也由着他?长此以往,只怕寒了老臣们的心啊!”柳侧君的兄长,在兵部任职的柳承志愤愤不平地说道。
柳文渊缓缓放下茶杯,眼神阴鸷:“陛下这是……在敲打我们呢。”
“父亲的意思是?”
“沧江水患,工部提出的方案保守陈旧,陛下早已不满。如今冒出个林曦,提出了看似新颖的‘疏导’之策,正好给了陛下一个由头。”柳文渊冷笑,“陛下是想借此告诉我们,朝中并非无人,若我们这些老臣再尸位素餐,她随时可以启用‘新人’。”
“新人?就凭那个林曦?他也配!”柳承志不屑。
“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觉得他‘有用’。”柳文渊目光深沉,“而且,此子心思缜密,懂得藏锋,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留他在陛下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后宫兴风作浪吧?”
柳文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后宫之事,自然由后宫解决。让你妹妹(柳侧君)寻个由头,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这凰廷后宫,还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