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这是一个典型的、带有压迫感的谈判姿势，“别再用‘线路故障’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理由来糊弄我。狼头图腾，第五卷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刮过零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刚才灯光闪烁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的身体边缘，也有类似的数据流闪过哦？比那盆绿萝可要明显多了。”她歪了歪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无辜的好奇，“亲爱的助手先生，你该不会……也要‘接触不良’了吧？”
零的镜片上似乎有微光急速掠过。他张了张嘴，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电流杂音的波动：“系统运行……正常。执行者感知到的异常，可能源于……世界切换带来的……暂时性感官失调。”
“感官失调？”林夕几乎要笑出声来，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零，我经历过九个世界，从古代到星际，从修仙到无限流，我的精神力和感知力被锤炼到什么程度，你比我更清楚。你觉得，我会分不清真实的感知和所谓的‘感官失调’？”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楼下“正常”的世界，语气变得悠长而带着一丝嘲讽：“一个需要获取抑郁症少年信任的‘普通’世界，却接二连三地出现高维世界的碎片。这就像在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里，突然吃出了佛跳墙的鲍鱼和海参，味道是够震撼，但也够……滑稽。”
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身影在零的传感器上投下一片阴影。
“告诉我真相，零。”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或者，我自己去找。你应该明白，以我现在的能力和……耐心，把这个看似稳固的世界翻个底朝天，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毕竟，‘绿茶’最擅长的，不就是温柔地、不依不饶地，挖出她们想要的东西吗？”
这一刻，林夕不再是需要系统引导的任务者，她是一个发现了游戏漏洞，并且准备利用这个漏洞，反过来要挟GM（游戏管理员）的顶级玩家。
零的核心程序似乎遭遇了剧烈的冲突，各种指令和警告信号疯狂闪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动的指尖暴露了他内部正在进行的激烈运算。
良久，就在林夕以为他打算宕机到天荒地老时，他终于再次开口，电子音低沉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于疲惫的质感。
“……该世界稳定性参数……出现未知波动。”他避重就轻地说道，“执行者当前首要任务，仍是完成对‘顾影’的信任值收集。此举或有助于……稳定局势。”
“稳定局势？”林夕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用词，红唇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所以，承认这个世界不稳定了？而顾影，是这个不稳定世界里的一个关键‘锚点’？”
零再次沉默，算是默认。
林夕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她知道，今天只能逼问到这里了。零显然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和盘托出。但没关系，她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吧，”她拿起顾影的资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吃什么，“既然是关键‘锚点’，那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毕竟，帮助‘病人’，是我的职责所在嘛。”
她特意加重了“照顾”和“职责”两个词，眼底闪烁着猎人锁定目标般的光芒。
零看着她这副明明洞悉一切，却还要配合演出，甚至准备反客为主的模样，数据流深处传来一阵无力的阻塞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由他一手“引导”的执行者，早已成长到了一个他几乎无法掌控的地步。
而这场“崩坏的序曲”，才刚刚开始。他看着她翻阅资料时那自信而美丽的侧脸，一种名为“忧虑”的、本不该属于系统引导者的情绪，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