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极致的白光,没入无边猩红的数据海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闪光。
只有寂静。
绝对的、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的寂静。
奔腾咆哮的数据洪流凝固了,毁灭的规则利刃悬停了,充斥每一寸“空间”的清除指令消音了。整个由“心狱”主程序绝对掌控的炼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的停滞。
林夕指尖的光芒已然消失,她悬浮在这片凝固的猩红之中,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消散。强行统合、升华“众生之相”,并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但她依旧强撑着,清澈而坚定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白光消失的核心处。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结果。一场由她主导的、对“规则”本身的“手术”,是否成功。
一秒钟,两秒钟……
死寂在蔓延。
就在林夕的意识因为过度消耗而开始变得模糊,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失败了的时候——
变化,发生了。
那片被白光没入的、最浓郁的猩红核心,如同被滴入清水的墨团,开始从内部荡漾开一圈柔和的、纯净的白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凝固的猩红数据流没有崩碎,没有爆炸,而是像遇到了暖阳的冰雪,开始悄无声息地……消融、净化。
那不再是毁灭,而是一种……回归本源的“格式化”。
“错误……核心指令……遭到……覆写……”
冰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茫然”和“无力”的情绪波动。
“清除协议……失效……逻辑基础……崩塌……”
白色的涟漪扩散得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猩红的色彩大片大片地褪去,露出后面一片虚无的、等待重构的“底色”。那些代表着囚禁、磨灭、恐惧与绝对控制的规则锁链,在纯净的白光中寸寸断裂,化作最基本的数据流,然后被白光同化、吸收。
“心狱”主程序,这个困住了林夕意识、迫使渊撕裂自我、掌控了无数世界运行的庞大存在,正在从最核心处开始……瓦解。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最后的疯狂反扑。
只有一场安静而彻底的……雪崩式的崩溃。
林夕看着这景象,紧绷的精神终于稍稍放松,一丝疲惫至极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她成功了。她用一种连渊都未曾设想的方式——不是对抗,而是理解与包容;不是破坏,而是净化与重构——赢得了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看来……”她在意识里轻声自语,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点小小的得意,“我这‘病毒’不仅成功绕过了你的防火墙……还顺便给你来了个彻底的‘系统重装’。”
然而,就在整个猩红炼狱即将被彻底净化、归于纯白虚无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周围崩溃数据融为一体的蓝色流光,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从一片即将消散的猩红规则碎片中剥离出来,踉跄地飞向林夕。
是渊!
他的“插件”化身早已在之前主程序的狂暴反扑和林夕的众生相显化中彻底崩毁,此刻留下的,只是一缕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最本源的意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