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地下三层的核心服务器机房,灯火通明,与外界隔绝。这里曾是“心狱”系统主机的安放地,如今只剩下一些拆除后留下的接口和空荡荡的机柜,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臭氧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
渊坐在临时搬来的工作台前,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代码。他眉头紧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带起残影,试图追踪并分析那些被林夕称为“复古像素风”的数据缝隙源头。
林夕则裹着一张柔软的毯子,窝在旁边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扶手椅里——这是渊坚决要求她带上的,美其名曰“监工要有监工的姿态”。她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啜饮着,目光却并非落在渊的屏幕上,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不行,”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挫败感,“残留的数据太碎片化了,而且极其隐蔽,它们像病毒一样依附在研究所基础网络的冗余信息里,常规的扫描和清理程序根本检测不到,更别说精准清除了。除非……”
“除非把整个研究所的网络格式化一遍?”林夕接话,语气悠闲,“代价是不是有点大?而且,万一没清理干净,或者它们像蟑螂一样躲到别的网络节点去了呢?”
渊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他最大的顾虑。“心狱”的残留数据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和隐蔽性。
“那就换个思路。”林夕放下牛奶杯,毯子从肩头滑落一些,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眸在机房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既然它们赖着不走,我们又很难把它们‘请’出去,那为什么不……给我们的‘家’换个更结实的‘锁’,顺便把那些偷偷溜进来的‘小虫子’关进特定的‘笼子’里?”
渊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的意思:“换锁?笼子?”
“你看,”林夕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划着,“‘心狱’的本质,是一个构建在规则之上的潜意识牢笼,对吧?它的力量源于它对‘规则’的绝对掌控和定义权。而现在这些缝隙,是它崩溃后,规则碎片化的体现。”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渊非常熟悉的、属于她在任务世界中破解难题时的灵光。
“我们之前对抗它,是在它的规则里找漏洞。但现在,它的规则体系已经崩塌了。为什么我们还要遵循它留下的烂摊子,去想怎么‘修复’或者‘清除’呢?”
她站起身,毯子彻底滑落到椅子上,她走到渊的工作台旁,目光扫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我们可以自己写一套新的‘规则’。”
渊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震惊:“自己写?覆盖掉‘心狱’的残留影响?这……这需要对底层数据逻辑和潜意识映射有极其深刻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林夕的指尖,不知何时萦绕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光芒不同于服务器指示灯的冷色,也不同于“心狱”数据的猩红,它温暖、稳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秩序感。
那是她在“心狱”核心,统合了“众生之相”、净化了毁灭洪流后,所凝聚出的……属于她自己的本源意识力量在现实世界的微弱显化!
“我一个人当然不行,”林夕对着渊,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狡黠和无限信任的笑容,“但我不是还有你吗?渊博士。你可是曾经成功‘寄生’进那个大家伙体内的天才。”
她将那只萦绕着微光的指尖,轻轻点向渊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
“你的技术,加上我这份……嗯,算是从‘前公司’带出来的‘核心源代码’和‘管理权限’?”她歪着头,找了个不算太准确但足够形象的比喻,“我们联手,给咱们的现实世界,打个‘补丁’,建个‘防火墙’,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