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与爭斗並未消失,但其源头,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往,最让凡人国度与仙门头疼的,是那些动輒屠城灭国,以吞噬生灵精血为乐的魔修。
可现在,魔道的声音,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了。
偶尔有魔气再现,也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甚至不等佛道两家的大能出手,当地的城隍土地,便足以將其轻鬆剿灭。
反倒是昔日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恶兽,在没了魔道这个“同行”的衬托后,其残暴与混乱,便显得格外刺眼。
一些不愿归顺天庭,又不甘於在深山老林中苦修的妖王,开始频繁地试探凡人世界的底线,墮落为了恶兽。
於是,佛道两家斩妖除魔的“业务”,便从剿灭魔修,变成了围剿这些恶兽。
几位准圣大能閒来无事,也曾试著推演这魔道异变背后的天机。
可算来算去,眼前都只是一片无法窥探的漆黑,仿佛有一位不愿显露身份的无上存在,以大法力遮蔽了一切。
算不出来,那便算了。
反正魔道偃旗息鼓,对整个洪荒而言,总归是件好事。
就这样,又是数个元会的光阴,在佛道两家你来我往的香火爭夺战中,悄然流逝。
直到这一天。
一份由须弥山发出,盖有佛门两位圣人与摩利支天佛母法印的金色揭帖,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洪荒,掀起了滔天巨浪。
揭帖的內容很简单。
燃灯古佛,因修行將满,即將闭关衝击准圣巔峰之境,故而卸下佛祖之位。
其位,由南无释迦牟尼尊佛,接任。
为示郑重,佛门將於百年后,在须弥山大雷音寺,举行新任佛祖的接任大典,广邀三界同道,前来观礼。
消息一出,洪荒震动。
那些从上古洪荒倖存至今,在紫霄宫中拥有坐席的大神通者们,一时间,神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燃灯
那个当年在紫霄宫中,连前三排都挤不进去,只能坐在末席角落里,听道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先天棺材
他居然,要摸到准圣巔峰的门槛了
这让那些自视跟脚深厚,出身不凡,如今却还在准圣中期甚至初期打转的老傢伙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
北海,鯤鹏宫。
万年不化的玄冰王座上,鯤鹏正用那根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地面。
单调的“篤、篤”声,是这座死寂水晶宫中唯一的声音。
殿下,一只修为已至太乙金仙的龟丞相,正战战兢兢地,將那份来自须弥山的揭帖,高高呈上。
鯤鹏眼皮都未抬一下。
神念只是一扫,其中內容便已瞭然於胸。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燃灯。
那个老棺材板。
他当然记得。
昔年妖庭鼎盛,帝俊执掌周天,他鯤鹏为妖师,镇压北海,何等风光。
而那个燃灯,不过是帝俊座下一个处理文书的丞相,见了自己,还得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口称“妖师”。
这才过了多久
那傢伙先是叛出妖庭,入了佛门,摇身一变成了佛祖。
如今,竟要摸到准圣巔峰的门槛了。
而自己呢
却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北海苦寒之地,守著这一亩三分地,修为停滯不前。
一股酸涩的,混杂著嫉妒的火气,直衝他的天灵盖。
这个时代,正在把他拋下。
砰!
鯤鹏將龙头拐杖重重一顿!
整座由万载玄冰铸就的水晶宫,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无数道裂痕在宫殿的墙壁上蔓延!
殿下的小妖险些被嚇得魂飞魄散,脑袋迅速低下,再也不敢动弹。
“罢了。”
鯤鹏缓缓站起身。
那双阴鷙的鹰眼中,翻涌著屈辱与不甘。
“好歹,也曾同僚一场。”
他挥了挥袖,一股无形之力將那嚇傻的龟丞相卷出了大殿。
鯤鹏自己,则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北海的万丈上空。
下一刻。
“唳——!”
一声穿金裂石,撕裂九霄的高亢鹏鸣,炸碎了北海万古不变的死寂!
一只翼展不知几万里的金色巨鹏,冲天而起,遮蔽了天日!
他双翼只是一振,时空便在他面前化作了破碎的画卷!
不过是去凑个热闹。
顺便,也让洪荒三界那些健忘的傢伙们,再好好回忆回忆。
他妖师鯤鹏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他鯤鹏,还未被这个时代淘汰!
百年时光,指间流沙。
须弥山,大雷音寺。
今日的雷音寺,金光如潮,祥莲朵朵绽放。
无数罗汉金身、菩萨宝相、佛陀法身齐聚。
梵音如海,响彻云霄。
ps:百万字达成,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