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晨小心地拿起绣片,珍珠在指尖凉丝丝的,像块凝了月光的玉。
他突然觉得这龙纹有点眼熟,像玄鳞缩小后的样子,连尾巴尖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玄鳞从他怀里探出头,用鼻子嗅了嗅绣片,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像遇见了老朋友。
“咱们去后台谢谢她吧!”夏紫嫣抓起绣片就往后台跑,被夏紫薇一把拉住:“别捣乱,人家说不定在忙。”
她望着后台的门,那里挂着块蓝印花布帘子,上面绣着朵小小的荷花,“再说,她送咱们绣片,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是知道咱们需要。”
秀娘把绣片叠好,放进装着露水的瓷瓶旁边:“这珍珠能安神,正好给婉儿泡水喝。”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时候不早了,得找家酒店住下,明天还要去留园,听说那里的冠云峰能映出人的前世呢。”
出了评弹馆,平江路的灯笼已经亮了,像串落在人间的星子。
沿街的店铺里飘出各种香气,有酱鸭的醇厚,有藏书羊肉的暖,还有糖炒栗子的焦香,混在一起像团暖暖的云,把晚风都染甜了。
夏紫嫣被家绣坊的幌子吸引住了,那幌子上绣着只凤凰,金线在灯光下闪着光,像要从布上飞出来。
“快看!里面有好多苏绣帕子,比刚才船上姑娘绣的还好看!”
她拉着夏紫薇往里跑,莲丝在她身后飘得像水草,“我要给婉儿挑块最漂亮的,上面绣满荷花和蝴蝶!”
绣坊的老板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竹椅上绣花,银针在布上翻飞,像只忙碌的蜜蜂。
看见她们进来,眼睛笑成了月牙:“小美女眼光好,这些都是新绣的‘莲生贵子’,最适合送……”
她的话突然顿住,目光落在苏锦晨怀里,“这位帅哥怀里的灵物,是龙吧?”
众人都吓了一跳,夏紫薇赶紧挡在苏锦晨身前:“阿婆看错了,就是只普通的宠物。”
老太太却笑了,指了指自己绣的帕子:“我绣了六十年的龙,龙气是什么味,一闻就知道。”
她往苏锦晨手里塞了块帕子,“这是‘回龙纹’,给你怀里的小家伙挡挡煞气,它跟你缘分深,可得好好护着。”
帕子上的龙纹果然与众不同,龙身盘绕着,嘴里衔着自己的尾巴,像个圆满的圈。
苏锦晨摸了摸帕子,质地软得像云,针脚密得看不见线痕,突然想起评弹馆里的陆夫人,这绣功倒有几分相似。
从绣坊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像块浸在水里的玉。
夏紫嫣手里捧着给婉儿挑的帕子,上面绣着片荷塘,荷花层层叠叠,蝴蝶停在花瓣上,连翅膀上的斑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婉儿肯定喜欢。”她高兴得蹦蹦跳跳,“等她能出来了,就让她用这帕子包桂花糕,肯定香得招蜜蜂。”
苏锦晨望着月亮,突然觉得这平江路的弦音、苏绣、糖粥,都像被月光泡过似的,带着股温柔的甜。
他摸了摸怀里的绣片和莲子,青铜鼎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暖的像谁在轻轻陪着。
玄鳞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尾巴尖扫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却让人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