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风物志·卷三》,记载北宋宣和年间,确有中原人士为避战祸,零星北迁,散落于边境各处,多以耕读或行商为生,其中亦不乏身怀异术、行踪飘忽者……”
她轻声念着一段模糊的记录,笔尖在“行踪飘忽”四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草海村张氏族谱·序》中提到,其先祖于南宋初年迁居此地时,曾于芦苇深处偶遇一‘青衫客’,‘赠药活人,不言名姓,飘然而去,疑为山野逸贤’……”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青衫客……赠药……这倒是与药王谷弟子济世救人的形象有几分吻合,只是这时间点,似乎比表姐所说的北宋末年要稍晚一些……是记载有误,还是并非同一人?”
她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线索标记为“待考”,又拿起另一本页面残缺、封面早已脱落的野史杂谈,仔细辨认着上面那如同鬼画符般难辨的字迹。
而玄鳞那边,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活力与……些许混乱的景象。
他几乎是拉着睡眼惺忪、嘴里还不满地吐着泡泡的龙鱼,一头扎进了草海那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的水道之中。
“老伙计,精神点!这可是关乎咱们能不能去那神仙洞府里开开眼界的大事!”
玄鳞用力拍了拍龙鱼那冰凉滑腻、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硕大脑门,声音洪亮,震得周围芦苇丛里的水鸟都扑棱棱飞起一片。
“你负责感应水底下,还有那些暗河入口,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能量疙瘩,或者被藏起来的、有‘人味儿’……
啊不,是有‘仙气儿’的洞口!我负责看水面上,还有那些犄角旮旯的岸边上,有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太对劲的石头堆、或者长得特别奇怪的树!”
他所谓的“查看”,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龙族那种对宝物和特殊能量近乎本能的直觉,以及他那双此刻几乎要冒出金光、写满了“寻宝”二字的眼睛。
他时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惊起一团浑浊的泥浆,半晌才冒出头来,手里举着一块看似普通、却被他怀疑“内部可能中空藏了东西”的鹅卵石。
时而又爬上某个人迹罕至的小土丘,对着一株形状扭曲、颇有几分古意的老树上下其手,敲敲打打,试图找出什么隐藏的机关。
“哎呀!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硬!” 他不小心一头撞在了一块半埋在水下的巨石上,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引得旁边的龙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甩了甩尾巴,溅了他一身水花,似乎在嘲笑他的鲁莽。
苏锦晨与老药农则几乎是将那间临时药房彻底变成了一个高效率的丹药工坊。
各种药材的清香、苦涩、辛烈之气日夜不息地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传来的工地夯土声、远处玄鳞偶尔的大呼小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忙碌而充满希望的韵律。
老药农将他压箱底的、珍藏多年的几味珍贵药材都取了出来,神情肃穆,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苏锦晨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严格按照古籍中的记载,甚至在一些关键步骤上。
加入了自己基于《黄帝内经》与《神农本草经》理论推演出的、更为精妙的君臣佐使配伍与火候把控。
煎药的小泥炉里,炭火始终保持着他用内息精确控制的文火状态,上面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
药汁在锅中缓缓收浓,颜色逐渐变得深邃;捣药的铜臼发出的“咚咚”声,富有节奏,如同沉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