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晨的手指如同命运的指针,精准地定格在那棵最古老、最扭曲的怪树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奇特的木瘤上——它位于树干离地约三尺处,大小恰如成年人的手掌,轮廓呈现出一种天然的流线型。
表面覆盖着与树干同色的深暗纹理,但在林间稀薄的光线下,隐隐能看见那些纹理深处流动着的、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泽。
“就是那里?”玄鳞凑上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木疙瘩长得是挺别致,但你怎么能确定它就是‘符钥’?说不定只是棵树瘤呢?”
夏紫薇也走近细看,她伸出戴着薄纱手套的手,却不敢真正触碰。
“你们看,这木瘤的纹理走向……确实与石盖上凹槽的轮廓有几分神似。它的位置——正好对着石盖中心,这绝非巧合。”
令狐岚岚在夏紫薇搀扶下缓缓走近,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专注的神色:“让我试试……用最轻微的灵觉感知一下。”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片刻后睁开眼,声音带着惊异:“这木瘤内部……有极其精纯的木质灵气在流转,那种感觉……
温暖、生机勃勃,与周围地脉裂隙散发的阴寒死寂截然相反。就像……就像在冰窟深处点燃的一簇小火苗。”
苏锦晨蹲下身,从行囊中取出那方老药农给的、能感应能量场变化的古玉罗盘。
他将罗盘缓缓靠近木瘤,只见盘面上的指针开始轻微颤动,而后竟缓缓转动,最终稳定地指向木瘤方向,指针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温润白光。
“罗盘有反应了。”苏锦晨沉声道,“这木瘤确实蕴含着特殊的灵性能量,而且性质中正平和,与地脉裂隙的暴戾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我们的推断没错——这棵古树在数百年来对抗地脉侵蚀的过程中,于生死挣扎间,竟在体内孕育出了一块‘木灵精华’,它既是树生命力的凝聚,也是对抗阴土之力的天然造物。”
玄鳞挠了挠头:“道理我都懂,可这‘木灵精华’长在树身上,咱们要怎么取?总不能用刀硬挖吧?万一这树是个活物,一挖就死,那地脉裂隙没了制约,岂不是要出大事?”
这个问题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的确,如果这木瘤是整棵古树与地脉裂隙抗衡数百年的能量枢纽,贸然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苏锦晨起身,绕着这棵古树缓缓走了一圈。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人合抱,树皮上的每一道皲裂都深如沟壑,记录着漫长岁月里的每一次抗争。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木瘤上,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药王谷可能留下的信息。
“《神农本草经》中有载:‘天地生万物,各具其性。取之有道,方不伤本源。’”他喃喃自语。
“药王谷秉承神农道统,最重天地和谐、取用有度。那位前辈既然留下此局,必然不会让后来者陷入两难绝境。取‘符钥’之法,定有玄机。”
夏紫薇忽然眼睛一亮:“锦晨,你还记得我们在那青铜金蟾腹中得到的三样奇珍吗?‘龙涎烬’、‘蜕魂衣’、‘地脉黄精须’——这三样东西,会不会不仅仅是线索,也是……开启这个局的关键‘材料’?”
“材料?”玄鳞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咱们得用那三样宝贝,来换这树上的木疙瘩?”
“不是换。”苏锦晨接过话头,眼中闪过明悟,“是‘以物易灵’。药王谷讲究万物相生相克,能量流转不息。
如果我们能提供与这‘木灵精华’性质相合、甚至能滋养它的灵物,或许……就能在不伤树体根本的情况下,让这‘符钥’自然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