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
煞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周身原本剧烈波动的池水涟漪,也开始变得规律、平缓。
他身下池水的暗金色光芒,与他头顶云锦符垂落的淡青色光柱,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交融。
淡青与暗金,如同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以他的身体为交汇点,缓慢而稳定地旋转、混合,最终形成一种更加柔和、更加稳定的乳白与淡金交织的光晕,笼罩着他。
而他与整个洞窟、与地脉灵池、甚至与头顶那道裂隙之间,产生了一种肉眼不可见、却能被玄鳞和令狐岚岚清晰感知到的、深沉而和谐的能量联系。
他仿佛成了这个庞大净化系统新的、活着的“心脏”,虽然跳动得还有些生涩、吃力,但确实已经开始工作,接管了部分云锦符的职能。
池边,石像眼眸中的乳白色光芒,在苏锦晨成功建立连接、稳定住自身频率的刹那,骤然黯淡了一大截,仿佛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量。
那苍老的神念之音,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完成使命的安然与满足,在苏锦晨、夏紫薇,以及玄鳞、令狐岚岚的意识中,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阵眼已接……传承正授……老朽……心愿已了……”
“孩子们……前路漫漫……珍重……”
“药王谷的星火……拜托了……”
余音袅袅,终至不闻。
石像眼眸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尊承载了数百年孤寂守望的石像,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
变得与寻常石头无异,只有那张石刻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永恒的、欣慰的笑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笼罩夏紫薇的乳白色光茧,开始如同潮水般向内收缩,最终完全没入她的眉心。她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仿佛倒映过星河变迁、草木枯荣,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沧桑感。
她抬起头,目光首先看向池中——苏锦晨盘坐其中,周身光晕稳定,虽然眉头依旧微蹙,表情沉静,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定境,但气息已经与整个洞窟融为一体,平稳而有力。
他做到了。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夏紫薇的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挣扎与愧疚的泪,而是混合了无尽感动、深切担忧,以及一种继承重担后沉甸甸决心的泪。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久跪而有些踉跄,但很快站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失去光芒的石像,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走向池边,与玄鳞、令狐岚岚站在一起。
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池心那个身影上。
接下来的三日,将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而他们,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薪火已传,地脉为薪。
新的守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