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忽然又紧张起来,“哎,岚岚妹子,你说他现在这算是……算是‘坐稳了’吗?那云锦符,咱们是不是能动手拿了?老真人不是说,符离位,他得顶三天吗?”
令狐岚岚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在苏锦晨身上:“还不行。他现在只是初步建立了连接,稳定了自身频率与大阵的同步。
就像刚把新榫头敲进卯眼里,还没楔紧,稍有外力扰动就可能松脱。云锦符此刻仍然是大阵的核心枢纽之一,只是调节功能暂时由锦晨分担了一部分。
必须等到他的频率与整个大阵完全融合无间,甚至能反向影响和稳定云锦符离位带来的能量空窗时,才是取符的最佳时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可能需要至少大半日,甚至更久。即便取符之后,剩下的三日,才是真正的考验——他要独自维持整个净化循环的完整运转,不能有丝毫差错。”
“大半日……然后还有整整三天三夜?”玄鳞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池中那个单薄却沉静如渊的身影,第一次对“毅力”这两个字有了具象化的、近乎恐怖的认识。
“这他娘的……比我们龙族蜕皮换骨还熬人!不行,咱们不能干看着。”
他转身开始在自己的“百宝囊”里翻找。
“我得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补充元气、提神醒脑的宝贝……诶,紫薇妹子,你刚得了传承,快想想,老真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丹药方子,现在能给锦晨用上的?隔着池水喂点药力进去也行啊!”
夏紫薇被玄鳞的话从深沉的凝视中惊醒。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对苏锦晨状态的担忧中抽离出来,将心神沉入脑海中那片刚刚开启的、浩如烟海的传承信息库。
无数古老的文字、图谱、意念碎片如星河般流转,她需要快速从中检索出符合当下需求的知识。
“补充元气、固本培元、稳定神魂……”她喃喃自语,意识在传承的星海中穿梭。忽然,几段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文字和一幅复杂的灵力引导图景吸引了她的注意。
“有了!”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地脉针枢·辅卷》中有记载,对于神识过度负荷、沟通地脉的修士,有一种‘安神引灵香’的炼制之法。
并非口服丹药,而是以特定药材制成线香,点燃后,其香气混合灵气,能被地脉元精自然吸附,通过能量循环间接温养身处阵眼之人的神魂与经脉,起到安抚、支撑之效,却不会干扰其自身频率与阵法的同步!”
“香?这个好!”玄鳞眼睛一亮,“不用喂他吃,省事!需要什么药材?快说!咱们带来的药材包袱里应该还有些存货!”
夏紫薇迅速报出几样药材名:“百年柏子仁、静心草、凝露花、地脉黄精须粉末少许……还要一小块能缓慢燃烧、且本身具有纯净木灵气的‘青檀木’作为香基。”
玄鳞和令狐岚岚立刻行动起来。玄鳞负责翻找他们随身的药材包裹——进山前,老药农给他们准备得相当充分。
令狐岚岚则凭借对灵气的敏感,在洞窟边缘那些堆积的、或许是从前隐药村遗落的杂物中,仔细寻觅可能合用的材料。
夏紫薇自己也没闲着。她走到石像脚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几具先民遗骸,从那个打开的木匣旁,取过了那套“青囊九针”。
针具入手微凉,青金色的针身在火光下流转着幽光。她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盘膝坐下,将针具放在膝上,双手结了一个古朴的印诀,闭目调息。
她在尝试引导脑海中那些关于针法的传承记忆,与自己的真气、与这套古老针具建立初步的感应。她知道,接下来的护法,不仅仅是看守,他们可能需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保障。
时间在洞窟中以一种粘稠而缓慢的方式流逝。每一刻都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充满了重量。
池中的苏锦晨,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意识,都已沉入一个由纯粹能量、韵律和信息构成的“内在宇宙”。
在这里,“看”到的不再是形状和颜色,“听”到的也不是声音。他“感知”到的,是无数条粗细不一、明暗各异的“能量流”。
最庞大、最厚重的一条,如同深金色的地下暗河,从他身下无尽的深处涌出,温暖、醇厚、充满了近乎无限的生机,这就是“地脉元精”的洪流。
它本该是平和滋养万物的,但此刻,在它涌出的“泉眼”上方,却盘踞着一道狰狞的、不断渗出灰黑色“脓血”(阴寒暴戾之气)的“伤口”(地脉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