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渊回响(2 / 2)

看到病人的气血重新顺畅运行时,心底涌起的那份欣慰。只不过,此刻的“病人”,是脚下这片沉默而厚重的大地。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片广袤的“生命之海”深处,在更遥远、超越这处“幽泉裂隙”的地方,存在着其他或强或弱、或平稳或动荡的“脉搏”。

有的温暖如春阳,有的灼热如地火,有的沉静如古潭,有的活泼如溪流……那是更宏大、更完整的地脉网络的其他部分。

而他此刻镇守的这处“节点”,就像是这庞大生命体上一个发炎肿痛的“穴位”。他的工作,就是以身为针,疏导淤塞,调和阴阳。

这明悟带来的,并非力量的直接增长,而是一种心境的悄然转变。痛苦依旧,压力依旧,但在这之上,多了一层沉静的“责任感”和“参与感”。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迫承受的“受苦者”,而是一个主动介入的“疗愈者”。

这身份的微妙转变,如同在漆黑的长夜行路时,手中多了一盏虽然微弱却属于自己的风灯——灯光照不了多远,却足以看清脚下的路,知道自己为何而行。

就在这时,夏紫薇那持续不断的“地籁之音”,透过能量场的共鸣,如同一缕极其纤细却清凉的丝线,轻轻拂过他“灵体”的表面。

那声音带来的不是具体的指令或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安抚与生机的“韵律信息”。这韵律与他正在努力维持的、引导金色海浪的节奏,隐隐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和声”效果。

他的压力,似乎又轻了一些。

池边,夏紫薇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持匕刮擦青檀木的右手,因为长时间的精准操控和灵力输出,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粘在光洁的额头上。她几乎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竖井方向,耳朵捕捉着令狐岚岚不时反馈的地表植物“情绪”变化。

“紫薇姐姐,上面的‘噪音’又降低了一成……但那些树木的‘痛苦’感还在,像是一种深层次的、枝干根系被强行扭转后的‘隐痛’和‘迷茫’……”

令狐岚岚闭着眼,声音虚弱但清晰,她充当着夏紫薇与地表植物之间最关键的“翻译官”和“调音器”。

夏紫薇点点头,手下刮擦的韵律随之做出极其微妙的调整。她不再仅仅模仿概念中的“地籁”,而是开始尝试融入更多“理解”与“共情”。

刮擦声时而变得格外绵长低沉,仿佛在说“放松,慢慢来”;时而加入几个短促轻柔的颤音,像是在安抚“疼痛会过去的”。

时而又回归到那种稳定有力的基础脉搏,传递着“跟随这个节奏,重新扎根,重新生长”的意念。

这已经超脱了单纯的“声音模仿”,近乎一种以音律为载体的、与自然万物进行的朴素“对话”。

玄鳞在一旁看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看池中气息渐稳但依旧脆弱的苏锦晨,又看看全神贯注、仿佛与手中木石融为一体的夏紫薇。

再看看脸色惨白却竭力维持灵觉连接的令狐岚岚,心中那股粗豪的躁动,第一次被一种混合着敬畏、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挠了挠头,低声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