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胶状痕迹!会不会是那种生物……”
“生物偷工具更说不通。”林枫皱眉,“除非——”
他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惊叫。是赵明教授,他从农田方向跑回来,手里拿着个东西。
“我在南边水渠旁发现的!”教授气喘吁吁,“插在土里,像是……像是故意插在那里的。”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王海那把失踪的石斧。斧头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一些蓝白色的胶状残留物,和之前在溪边发现的一模一样。
斧柄上,用炭笔画了一个粗糙的符号:圆圈,里面一个点。
月亮符号。
游方向。
“这是……什么?”王海接过自己的斧头,触碰到那些胶状物时,手指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这东西带电?”
林枫仔细检查斧头:“不是偷走,是‘借走’,然后还回来,还带了信息。”
“信息是让我们去水渠上游?”陈健解读箭头图案,“陷阱?还是……邀请?”
“更奇怪的是,”林清音轻声说,“我的研磨皿也回来了。”
果然,在工具墙的角落里,那个黑色石臼静静地放着,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被捣碎的、蓝白色荧光粉末——和胶状物的颜色一致。
陈健的骨凿则在测量区的架子上找到了,皮套上多了几道划痕,组成一个简单的计数符号:三竖一横。
“三?”李瑶数了数,“代表三天?三个?还是……”
“距离第七个满月还有十三天。”林枫低声说,“和‘三’有关吗?”
工具丢失又神秘回归,留下诡异的符号和物质。社区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感,被这起事件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天下午,他们取消了原定的工具墙完工庆祝,转而召开紧急会议。
“首先确认,不是我们中任何人干的。”林枫扫视众人,“有人夜里离开过吗?或者听到异常动静?”
大家都摇头。夜间巡逻双岗制一直严格执行,昨夜值班的王海和陈健都表示没看到任何人或异常生物接近工具墙。
“那就是有东西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进出营地。”陈健说,“而且智商不低:知道借工具,知道归还,还知道用符号交流。”
“那些胶状物到底是什么?”林清音收集了斧头和石臼里的样本,放在陶盘里观察。在阳光下,胶状物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
赵明教授用木棍戳了戳:“像某种黏液菌类,但菌类不会主动移动、更不会使用工具。”
“也许不是使用工具。”林枫说,“也许是……模仿?或者学习?”
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某种生物在观察他们,模仿他们的行为,甚至尝试与他们“交流”。
“箭头指向水渠上游。”王海说,“去不去?”
“去,但要做好准备。”林枫决定,“明天早上,全副武装,一起去。带上所有能防身的东西,还有火把——那东西怕不怕火不知道,但火总能壮胆。”
那天晚上,工具墙在月光下投下整齐的阴影。每件工具都挂在指定位置,标签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但没有人再觉得这面墙代表着秩序和安全。
它更像一个展示柜,而他们是展品,被某个看不见的观察者审视、研究,甚至……测试。
林枫睡前再次检查了日历。距离第七个满月,还有十三天。
今天丢失又回归的工具。
斧头上的箭头指向水渠上游。
胶状物的样本在陶盘里微微发光。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但他看不清全貌。
他走到工具墙前,看着那个新增的“谜之物品”区。现在里面只放着陶盘里的胶状物样本,以及拓印下来的符号图纸。
也许很快,这个区域会放上更多解释不清的东西。
也许很快,他们就不再是岛上唯一的智慧生物。
也许很快,“工具”的定义,将不止于石斧和骨凿。
林枫吹熄油灯,躺下。月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工具墙上。
那些整齐排列的工具,在月光下仿佛一支沉默的军队。
而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或朋友,可能根本不是军队能对付的东西。
墙外,夜风中似乎传来细微的、黏滑的移动声。
由远及近。
又由近及远。
像在巡视。
也像在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