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个更复杂的图案:某种分子结构?晶体结构?他看不懂。
最后,所有光纹汇聚,形成一个清晰的图像:一个月牙,月牙下画着一只手——四根手指的手,指向东侧。
图像持续了三秒,然后消散。
两人沉默对视。
“它在指引方向。”陈健声音发干,“东侧峭壁。满月时。可能……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也可能是陷阱。”林枫说。
“技术瓶颈就在眼前,突破可能也在眼前。”陈健收起装置,“去不去?”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东方,夕阳正沉入那个方向的山后,天空染成血红色。
距离第七个满月,还有八天。
明天先去水渠上游接触。
然后……也许真的要去东侧峭壁看看。
回到营地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众人围坐,但话题依然围绕着金属。
“如果我们真的搞到足够金属,”王海一边分烤鱼一边说,“我要先打一把好刀。现在的石刀切肉像锯木头。”
“我要做一套手术器械。”林清音说,“至少要有镊子、剪刀、缝合针。”
“我要做齿轮组!”陈健眼睛发光,“有了金属齿轮,水力机械的效率能提升十倍!”
赵明教授更务实:“犁头、镰刀、锄头,这些农具金属化,粮食产量能翻倍。”
李瑶在笔记本上画着草图:“还要做金属笔尖,炭笔太容易断了。”
林枫听着这些梦想,心里却想着那片晶体、那个动态投影、以及东侧峭壁可能隐藏的东西。
晚餐后,他再次检查了日历。在第七个满月那天的格子里,除了“水”和“它们”,他又加了一个词:“峭壁”。
然后,在《生存手册》的技术瓶颈章节,他写下:
“材料瓶颈:石器与骨器已达极限。金属是唯一出路。现有铁料不足,冶炼技术原始。可能突破方向:1.寻找新矿源;2.改进冶炼;3.外部知识(‘它们’?)。东侧峭壁可能有线索,但伴随风险(满月警告)。需谨慎权衡。”
写完这些,他吹熄油灯。
月光透过窗缝,正好照在桌上的那个金属盒子上。铝制外壳反射着冷白的光,像一个沉默的诱惑,也像一个冰冷的提醒:你们还差得远。
而在营地外,水渠方向,今夜又传来了那种空灵的旋律。
比昨晚更清晰,更……复杂。
像在演奏某种交响乐的前奏。
林枫侧耳倾听。
旋律中,他仿佛能分辨出不同的“声部”:高音如风铃,中音如水流,低音如大地脉动。
而在这多层次的声音中,隐约有一个节奏在重复:
咚,咚咚,咚。
像心跳。
像计数。
像在说:八、七、六、五……
倒计时。
对什么的倒计时?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
月光下,日晷的石板上,那个荧光图案还在:月牙、小人、水车。
而旁边的荧光点,已经从五点变成了六点。
它在计数接触的日子?
还是在计数……到满月的天数?
林枫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海中,那片晶体在水面的动态投影不断回放:熔炉、风箱、分子结构、四指手、东侧方向。
知识在招手。
危险在等待。
而他们,卡在石器时代的瓶颈里,渴望突破,却又恐惧突破的代价。
明天。
明天先见见“它们”。
听听“它们”说什么。
然后决定,要不要走向那座峭壁,走向那个可能改变一切——也可能毁灭一切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