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一块肥皂(2 / 2)

侦察队出发后,林枫回到自己屋里,开始绘制记忆中的图像:胶状生物展示的核心结构、机械损坏部位、所需材料清单……他画得很仔细,每一处细节都尽量还原。

画到一半时,他感到手臂有些痒。卷起袖子,发现昨天摔倒擦伤的地方,已经基本愈合了——速度太快了,正常需要三五天。

是肥皂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他仔细检查皮肤。除了愈合加快,没有其他异常。但当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时,似乎能感觉到……某种极细微的脉动?不是心跳,更像是血液流动被放大了的感觉。

他摇摇头,继续绘图。

傍晚,侦察队回来了,带回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东侧的红光完全消失,胶状生物痕迹也减少了,似乎恢复了平静。他们在山洞附近发现了更多的赤铁矿脉,储量可观。

坏消息:在前往山洞的路上,他们发现了几具骸骨——人类的。骸骨散落在一片空地,衣物早已腐烂,但旁边的金属物品还在:一把锈蚀的刀、几个金属扣子、还有一个金属水壶。

“不是凯特那批人。”王海汇报,“骸骨更陈旧,至少几十年了。而且……死状奇怪。”

“怎么奇怪?”

“骸骨呈分散状,像是……被拆散的。”陈健描述时脸色不好,“不是野兽啃食的那种,而是关节处被精确分离,像是被……解剖过。”

这个发现让人不寒而栗。胶状生物说过,之前的遇难者“害怕、逃跑、死亡”。但如果是被“解剖”……

“采样,记录位置,然后掩埋。”林枫说,“我们现在没时间调查这些。先聚焦金属收集。”

接下来几天,营地进入了紧张的准备期。一部分人负责采矿——用石锤和木楔敲下矿石,运回营地。另一部分人制备电解质:马克发现某种海藻晒干烧成灰后,溶于水能得到强碱液,适合作为电解质。

月光肥皂成了日常必需品。每天早晨的洗漱成了营地新仪式:十三个人在溪边排成一排,用那种珍珠白的膏体清洁,空气中弥漫着清香。效果显而易见:皮肤问题减少了,伤口愈合加快,连心情似乎都变好了。

但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第三天,李瑶在记录时写道:“莎拉说她梦见了发光的水母在跳舞。王海说他能‘感觉’到月相变化——即使阴天也知道月亮的圆缺。陈健做实验时效率异常高,他说‘思路特别清晰’。”

第四天,卢卡斯主动要求参与工作。少年恢复了正常,甚至表现出对植物学的天赋——他能准确分辨各种草药的细微差别,连林清音都惊讶。

第五天,林枫自己也注意到了变化:他的视力似乎变好了,能在更暗的光线下看清东西;记忆力增强,能回忆起更久远的细节;甚至体力都提升了,砍树时没那么容易累。

是肥皂的作用?还是心理暗示?

他不敢确定。

第六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轮到新成员杰克守夜。老水手在午夜时分发出警报——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手……我的手!”杰克惊恐地举着右手。在月光下,他的手指皮肤泛着淡淡的蓝白色荧光,不是沾了东西,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光。

林枫冲过去时,杰克已经快崩溃了。“我用肥皂洗了手,然后就这样了……它在发光!”

林清音检查后确认:不是皮肤病,不是感染。荧光来自皮下,像是某种物质沉积在皮肤组织里。

“肥皂的残留?”马克猜测,“那种胶状物质可能被皮肤吸收了。”

更诡异的是,当杰克把手放在月光下时,荧光变得更亮,而且……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做某种规律的运动,像是在画符号。

“他在无意识地模仿胶状生物的沟通方式。”陈健观察后说,“肥皂不只是屏蔽信号,它可能也在……植入某种模式。”

所有人立刻检查自己。轻微的变化出现了:林枫的手臂皮肤在特定角度下也有微弱荧光;陈健的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电流感;莎拉闭眼时能看到模糊的光点图案。

肥皂在改变他们。

“停止使用。”林枫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停止用月光肥皂。”

但已经晚了。用过肥皂的十三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老成员们因为使用时间短,变化轻微;新成员中,杰克因为年龄大、皮肤薄,吸收最多,变化最明显。

杰克被隔离观察。他的荧光在白天减弱,但夜晚依然可见。更糟的是,他开始听到声音——不是幻听,而是清晰、有规律的计数声,和卢卡斯之前描述的一样。

“它们在数什么?”林枫问被隔离的杰克。

老水手眼神恐惧:“数……我们。一、二、三……十三。然后数时间……十四、十五……像是在倒计时。”

“倒计时什么?”

“新月。”杰克说,“下次新月。它们在数还有多少天。”

林枫心中一沉。两周后,新月。修复核心的期限。

肥皂不只是清洁工具,也不只是防护工具。

它是……准备工具。让他们的身体适应胶状生物的环境,为修复核心做准备。

无论他们是否愿意。

那天深夜,林枫看着桌上那块珍珠白的肥皂。

第一块真正的肥皂。清洁革命。生活质量飞跃。

但代价呢?

他拿起肥皂,在月光下仔细观察。膏体内部,有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在缓慢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它在呼吸。

他们在用一块活着的肥皂洗澡。

而两周后,他们要去修复一个活着的核心。

林枫把肥皂放回竹盒,盖紧。

窗外,月亮又开始变圆。

下一个满月,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他们用第一块肥皂开始,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不可逆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