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很多人没睡好。
林枫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周震看到椅子后的反应,他可能采取的行动,营地的应对方案……
陈健在梦里还在计算椅子空腔的最佳容积利用率。
王海一遍遍检查营地的防御陷阱。
李瑶在油灯下完善她的素描记录,画下了那把特殊的椅子,每个细节都精确还原。
张海峰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赵明老教授睡得最安稳,轻微的鼾声在屋里回荡。
第二天天刚亮,林枫和王海把椅子抬到营地外,放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这里离树林不远不近,从多个角度都能看到。
竹筒挂在扶手上,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们退回营地,关上篱笆门,但留了一条缝观察。
等待开始了。
上午平静度过。阳光很好,椅子在空地上静静立着,像个等待被人认领的谜题。
中午,林清音照常准备午饭,但大家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
下午两点,李瑶从了望台发出信号:有情况。
所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陈健守在门后,王海拿着长矛,林枫站在窗边观察。
树林边缘,一个人影出现了。
不是周震。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破烂的衣服,走路姿势有点怪。他慢慢走向椅子,在距离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他的人?”陈健小声说。
“可能是探路的。”张海峰被扶到窗边,眯眼看了看,“周震不会亲自冒险。”
那人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才慢慢靠近椅子。他先检查竹筒,取出纸条看了看,然后开始仔细检查椅子本身。
他绕着椅子转了好几圈,用手敲击椅腿,按压椅面,甚至想把椅子翻过来看底部——但椅子太重,一个人翻不动。
最后,他似乎在扶手内侧发现了那行小字,凑近仔细看,表情困惑。
检查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那人终于确定椅子“安全”,开始想办法搬走。他尝试一个人抬,抬不动;试着拖,椅子腿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最后他放弃,跑回树林。几分钟后,又带来两个人,都是相似的狼狈模样。三人合力,才勉强把椅子抬起来,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树林中。
“他们走了。”李瑶从了望台下来。
“周震没出现。”王海说。
“他不会出现的。”林枫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地,“但他收到了礼物。”
接下来的一整天,营地都处于高度警惕状态。每个人轮流放哨,工具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连吃饭都轮流快速解决。
但什么也没发生。
傍晚,林枫照例检查营地。当他走到存放工具的棚子时,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那把特制的长柄铁凿——用来掏空椅腿的那把,不见了。
他清楚记得昨天用完后放在了工具架上。今天没人用过它。
林枫立刻检查棚子周围。地面有模糊的脚印,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鞋印。脚印很轻,像有人踮着脚走过。
工具棚的篱笆外,有一小块地面被翻动过。林枫挖开,发现里面埋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树叶包裹的小包。
打开,里面是一块烤得焦黑的肉,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狂草:
“椅子收了,手艺不错。凿子借走玩玩。肉是回礼,尝尝。”
没有落款。
林枫拿着那张纸条,看着那块来历不明的肉,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
游戏确实开始了。
而且对方,已经走出了第二步。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的树林。夕阳西下,树影拉得很长。
在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是金属的反光。
像是……一把凿子,在夕阳下反射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