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在屋里……”李瑶的声音有些发抖。
“窗户。”王海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
窗户是用竹片编织的简易百叶，白天打开通风，晚上关上。现在关着，但从缝隙能看到外面。
王海仔细检查窗框，在右下角发现了一点异常——一小片树叶卡在缝隙里，叶子很新鲜，不像风吹进去的。
“有人从窗外塞进来的。”王海说，“趁我们吃饭聊天时。”
大家面面相觑。刚才那温馨的晚餐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毛骨悚然的寒意。
周震就在窗外，听着他们聊天，看着他们吃饭，甚至还……参与了进来。
以这种无声而诡异的方式。
林枫握紧那颗石子。石头冰凉，但在他手心渐渐被焐热。
“他在玩心理游戏。”张海峰低声说，“让你们疑神疑鬼，怀疑食物，怀疑彼此，怀疑安全。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那我们怎么办？”陈健问，“以后连饭都不敢安心吃了？”
林枫把石子放在桌上。烛光下，石子像一只黑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所有人。
“不。”他说，“我们照常生活。他放石子，我们就收起来。明天用这些石子做点什么——做棋子弹珠，或者镶在工具上当装饰。他想要我们恐惧，我们偏要把它变成有用之物。”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浪声。
“但今晚，”林枫补充，“两人一组守夜。我和王海第一班，陈健和李瑶第二班，林医生和赵教授第三班。张海峰继续休息养伤。”
安排妥当后，大家各自准备休息。但显然，没人能立刻睡着。
林枫和王海值第一班。两人坐在桌旁，烛光摇曳，壁炉里的火已经小了，但余温仍在。
“你觉得他在外面吗？”王海压低声音。
“可能在，可能不在。”林枫说，“但重要的是，我们当他随时都在。”
夜渐深，营地安静下来。只有守夜的火堆噼啪作响，还有屋内轻微的呼吸声。
凌晨三点，换班时间。陈健和李瑶起来接替。
林枫躺下，但睡意全无。他盯着天花板，耳朵却听着屋外的动静。
凌晨四点左右，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他立刻坐起，示意刚刚躺下的王海不要动。两人悄悄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营地空地上，篱笆内，放着一个东西。
不大，用树叶包裹着。
林枫和王海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握紧武器走出去。
树叶包裹就放在他们晚饭前清理出的空地上。林枫用长矛小心挑开树叶。
里面是几块烤好的肉，还有一个小陶罐。罐子里装的是……蜂蜜？或者类似的黏稠糖浆。
还有一张纸条，压在罐子下。
林枫先检查周围，确认安全，才拿起纸条。字迹依旧狂草：
“晚餐很香。石子是我送的礼物，可以做弹珠玩。肉是回礼，蜂蜜抹着吃。明天我想吃鱼。”
落款还是那个符号：圆圈里的眼睛，外面加方框。
林枫拿着纸条，看着那几块肉和那罐蜂蜜，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
周震不仅在看，在听，还在……评价他们的晚餐。甚至点起了明天的菜。
这比单纯的威胁更令人不安。这是一种诡异的、扭曲的“互动”。
王海检查了肉和蜂蜜。“看起来没问题，但谁知道呢。”
“收起来。”林枫说，“明天再说。”
他们回到屋里，把发现告诉了刚醒来的其他人。
烛光下，大家围着桌子，看着那些食物和纸条，沉默不语。
壁炉里的最后一点余烬闪了一下，熄灭了。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
在寂静中，林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晚的晚餐，是他们建立起的文明生活的高光时刻。
而周震的“参与”，就像在提醒他们：
无论你们建起什么，我都在看着。
无论你们创造什么，我都能触及。
游戏还在继续。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在更远的树林里，周震正嚼着一块干肉，用刀在木板上刻下新的字：
“晚餐不错。明天我要吃鱼。如果吃不到，我就自己来取。”
他刻完，把木板插在土里，正对着营地的方向。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明天，会更有趣的。
月光照在木板上，那些字清晰可见。
而在木板旁边，放着一个简陋的鱼篓。
空的。
等待着，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