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林枫说。
三人跟着那几个人往山坡更高处走。路上,林枫试图搭话:“你们也是飞机失事的幸存者?”
刚才说话的那人点头:“嗯。周先生找到我们,给我们食物,让我们干活。”
“你们……自愿的?”陈健问。
那人沉默了几秒:“有饭吃,有地方住。总比饿死强。”
张海峰压低声音对林枫说:“周震的‘臣民’。用食物和控制来维持忠诚。”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洞口不大,但里面隐约有火光。
“进去吧。”那人说,“周先生在等你们。”
林枫握紧长矛,深吸一口气,弯腰走进山洞。
洞里比想象中宽敞。岩壁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跳动,照亮了内部。洞中央,一个简易的熔炉正在燃烧——不是他们之前做的那种小土窑,而是更专业的结构:石头砌成,有风道,有烟囱。
炉火正旺,发出呼呼的风声。炉旁堆着木炭和矿石。
而周震,就站在炉边。
这是林枫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高,瘦,但结实。胡子修剪得整齐,头发也梳理过,不像其他幸存者那么狼狈。穿着用兽皮自制的衣服,但剪裁合体,针脚细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锐利,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欢迎。”周震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有礼貌,“我猜你们会来。”
林枫看着他,又看看那个熔炉:“你在炼铁?”
“尝试。”周震拿起一根铁棒——真的是铁棒,一端烧得通红,“但温度不够,一直没能完全熔化。只能炼出海绵铁,还得反复锻打。”
他走到一旁的工作台,拿起几件东西:一把粗糙的铁斧,一把小刀,几根铁钉。
“初级阶段。”周震把铁斧递给林枫,“但比石器强。”
林枫接过铁斧。沉,但平衡感好。斧刃是铁的,虽然不够锋利,但确实比石斧强太多了。
“你为什么帮我们?”林枫直截了当地问,“送矿石,指路,现在又展示这些。”
周震笑了。不是冷笑,而是真的、带着愉悦的笑。
“因为无聊。”他说,“一个人玩没意思。我需要对手,需要观众,需要……同行者。”
他走到熔炉旁,看着跳动的火焰。
“你们在那边建房子,做家具,过家家。我在这边采矿,炼铁,搞建设。但你们太慢了,还在用石器。我等不及了,所以推你们一把。”
陈健忍不住问:“你想要什么?”
“想要游戏继续。”周震转身,“想要文明在这岛上重生——但按照我的方式。想要证明,我的道路比你们的更高效,更强大。”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一个分叉的树状图,像科技树。一边标注着“合作-缓慢-脆弱”,另一边标注着“控制-快速-强大”。
“你们选了左边。”周震指着石板,“我选了右边。现在,让我们看看哪条路能走得更远。”
林枫放下铁斧:“如果我们不想玩你的游戏呢?”
“你们已经在玩了。”周震微笑,“从你们收下我的矿石,跟着我的标记来到这里,就已经入局了。”
洞外传来脚步声。刚才那三个人走进来,站到周震身后。
“现在,”周震说,“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留下,加入我,一起建设。我会分享技术,分享资源。二,回去,继续你们的小日子。但从此我们就是竞争关系——我会证明我的方式更好。”
他顿了顿:“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现在杀了我,结束游戏。但你们下得了手吗?”
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熔炉的风声呼呼作响。
林枫看着周震,看着那三个面黄肌瘦的“臣民”,看着那个熔炉,看着那些铁器。
然后他说:“我们选二。”
周震点头,似乎早有预料:“明智。现在杀我确实不明智——我死了,外面那三个人会找你们报仇,你们也得不到炼铁技术。”
他走到洞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矿石可以带走一些。算我送你们的启动资金。但记住:从今天起,竞赛开始了。我会建得比你们快,炼得比你们好,证明控制比合作更高效。”
林枫拿起几块矿石,和陈健、张海峰退出山洞。
离开前,周震最后说了一句:“对了,熔炉的设计图,我刻在了洞壁上。算是……新手教程。”
三人走出山洞,夕阳已经西斜。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的一切。
回到营地时,天快黑了。王海他们焦急地等在篱笆边。
“怎么样?”李瑶迎上来。
林枫把矿石放在地上,又把铁斧递给王海。
王海接过,眼睛瞪大:“这……这是……”
“周震炼的。”林枫疲惫地说,“他不仅找到了矿,已经开始炼铁了。他还有手下,有熔炉,有全套计划。”
大家围坐桌旁,听林枫讲完经过。
烛光下,那把粗糙的铁斧放在桌上,旁边是那些赤铁矿。
石器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但铁器时代的开始,却伴随着一场他们不得不参加的竞赛。
和一个危险的对手。
夜深了,林枫坐在桌旁,看着那把铁斧。
窗外,月光如水。
而在东边的山里,周震站在熔炉旁,往炉里添着木炭。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兴奋:
“游戏开始了。
现在,让我们看看,
谁能真正点燃文明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