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说得通。林枫稍微放松了警惕:“你一个人?”
“本来是两个人。我丈夫……”马小玲声音哽咽,“失事后受伤感染,没撑过去。就剩我一个了。”
林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来吧。到屋里说。”
回到屋内,林清音被叫醒,检查马小玲的腿伤。“骨折,但接得还算正。需要固定,静养。”她拿出备用草药,重新包扎。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围坐在桌旁。油灯重新点燃,光照亮了马小玲的脸——憔悴,但五官端正,眼神里有种顽强的生命力。
“你说你观察我们好几天,”林枫问,“那你看到其他人了吗?比如周震?”
马小玲点头:“看到过。他那边……人更多。但气氛不对,像……像监狱。所以我没敢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安全?”
“我看到你们一起吃饭,一起干活,有说有笑。”马小玲看着屋里的一切——桌子,椅子,柜子,壁炉,“这里……像个家。”
这句话触动了所有人。就连最警惕的王海,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林枫问了几个细节:飞机失事的位置,幸存者人数,她在哪里躲藏……马小玲的回答都合理,没有明显漏洞。
“你可以留下。”林枫最终说,“但需要遵守我们的规则。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分享。不能私自拿东西,有事要商量。”
马小玲眼里涌出泪水:“谢谢……真的谢谢……”
林清音扶她去休息。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健小声对林枫说:“你觉得她可信吗?”
“暂时可信。”林枫说,“但保持观察。她的出现太巧了,刚好在我们决定炼铁的时候。”
王海点头:“而且她知道周震那边的情况。也许……能提供更多信息。”
天亮后,马小玲成为了营地的新成员。她虽然腿伤行动不便,但手很巧——以前是做手工的,会编织,会缝纫。她主动提出帮忙改进工具,甚至对熔炉设计提出了建议。
“我老家在山区,小时候见过土法炼铁。”她说,“虽然记不太清,但有些细节也许有用。”
林枫让她和陈健一起完善设计方案。马小玲果然提供了几个关键点:炉底要铺一层木炭灰,防止铁水黏底;出铁口要略高于炉底,方便杂质上浮;鼓风要从侧面斜吹,形成漩涡,提高反应效率……
“这些知识……”陈健推了推眼镜,“非常专业。你真的只是小时候见过?”
马小玲笑了笑:“我爷爷是铁匠,我从小在铁匠铺玩。虽然没亲手干过,但看得多。”
这个解释合理。林枫暂时接受了。
上午,他们开始准备建炉材料。黏土从溪边挖来,石英砂从岩层采集,木料砍伐,竹子切割。马小玲坐在一旁指导,虽然腿不能动,但眼尖嘴快,总能指出问题。
“那根横梁要再粗一点,承重不够。”
“黏土要揉久一点,把空气挤出来。”
“竹子要选老竹,新竹容易裂。”
她的加入确实加快了进度。到中午时,熔炉的基础已经砌好,风箱的雏形也出来了。
午饭时,马小玲显得很自然,和大家聊天,分享她的经历。她说她和丈夫是去度蜜月的,飞机失事时坐在尾部,侥幸活下来但丈夫重伤。她在岛上挣扎求生,直到最近才敢往内陆探索。
“我看到周震那边的人……像奴隶。”她低声说,“所以一直躲着。直到看到你们这里的烟,才敢过来。”
林枫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下午,工作继续。熔炉砌到一半时,马小玲突然说:“对了,我在观察周震那边时,看到一件奇怪的事。”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
“什么事?”林枫问。
“他……好像在准备什么大的东西。”马小玲回忆,“不止是炼铁。我看到他的人搬运大块石头,往山顶上运。还在平整土地,像要建……建很大的建筑。”
山顶?建筑?
林枫和王海对视一眼。这不在他们的预期中。
“什么样的建筑?”陈健问。
“看不清楚,太远了。”马小玲摇头,“但肯定不小。需要很多人力,很多材料。”
张海峰皱眉:“周震想干什么?他明明说竞赛是比炼铁,比建设……”
“也许他改规则了。”林枫说,“或者,他根本没打算按规则来。”
傍晚,熔炉主体完工。一个粗糙但结实的土窑立在营地一角,像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林枫站在炉前,看着这个可能改变一切的造物。
马小玲坐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熔炉,看着林枫,又看向东边的山。
夜色渐深,营地安静下来。
而在东边的山顶,周震站在新平整的地基上,看着脚下的营地。
月光照亮了他嘴角的笑意。
“第一步,让你们开始炼铁。”
他轻声自语,
“第二步,让你们依赖那个新来的女人。”
他转身,看向身后正在建设的庞大结构——一个了望塔的雏形。
“第三步……”
他没说下去。
但笑容里的深意,
比夜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