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马小玲起身回屋。林枫等她进屋，才悄悄过去，在她埋东西的位置做下记号——放了一小块颜色特殊的石头，不显眼，但能认出来。
天亮后，大家都起床了。马小玲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指导早餐准备工作，和大家聊天说笑。
但林枫注意到，她的目光更多地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像是在观察，在评估。
上午，炉膛中部终于完成。一个完美的收缩弧形，从下部的粗壮到中部的纤细过渡自然，像陶器的优美轮廓。
“漂亮！”陈健赞叹，“这工艺，都快赶上专业瓦工了。”
王海也难得地露出笑容：“虽然慢，但值。”
下午开始砌上部——炉膛顶部，要从收缩处再次扩展开，形成喇叭口，方便加料和散热。
这部分相对简单，砖块恢复标准尺寸，只需砌成渐扩的锥形。进度快了很多，到傍晚时，已经完成一半。
晚饭时，马小玲主动讲了个笑话——这是她来营地后第一次讲笑话，关于她爷爷打铁时闹出的糗事。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
但林枫笑不出来。他看着马小玲的笑脸，想着她埋藏的秘密，想着那张纸条上的字。
晚饭后，林枫找了个机会，去东南角挖出了马小玲埋的东西。
这次不是金属筒，而是一个小木盒，做工精致，显然不是岛上能做出来的。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面小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背面有精密刻度的光学镜片。
还有一张新的纸条，手写的，字迹娟秀：
“炉子进度良好。团队凝聚力强，领导者林枫威信高。建议继续观察，暂不接触。下月再报。”
林枫盯着这张纸条，感觉后背发凉。
马小玲在写报告。关于他们的报告。
向谁报告？
他把东西原样埋回，回到营地时，脸色凝重。
王海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林枫把他拉到一边，简单说了情况。
王海的眼睛瞪大了：“她在监视我们？向谁报告？周震？还是……”
“不知道。”林枫摇头，“但可以肯定，她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她有目的，有任务，有联络人。”
“那我们怎么办？揭穿她？”
“不。”林枫沉思，“揭穿了她，我们就不知道她的目的，不知道她在联系谁。让她继续，但我们要反观察。”
“反观察？”
“对。”林枫眼神锐利，“她观察我们，我们也观察她。看她做什么，联系谁，最终目的是什么。”
夜里，林枫召集核心成员——王海、陈健、林清音、张海峰，开了个小会。他没叫李瑶和赵明，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打草惊蛇。
听完林枫的发现，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以她那些专业知识……”陈健喃喃，“都是训练过的？”
“很可能。”张海峰说，“她不是铁匠的孙女，至少不完全是。她的知识太系统，太专业。”
林清音担心：“那她的伤呢？也是装的？”
“伤是真的。”林枫说，“但恢复速度异常。可能她体质特殊，也可能……她用了我们不知道的药物。”
“接下来怎么办？”王海问。
“继续筑炉。”林枫说，“炉子对我们很重要，不管马小玲是什么目的，炉子本身是有用的。我们利用她的知识把炉子建好，同时观察她。”
“风险呢？”林清音问。
“风险是，炉子建好后，她可能会采取行动。”林枫说，“或者她的‘联系人’会出现。我们要做好准备。”
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回铺位，但显然都睡不着。
林枫躺在铺位上，听着屋里的呼吸声，想着那个正在一点点成型的炼铁炉。
炉子建好后，能炼出铁，能改变一切。
但炉子也可能成为一个陷阱，一个诱饵，一个引爆点。
他不知道马小玲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当炉火点燃的那一刻，
隐藏的一切，都可能被照见。
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窗外，月光如水。
炉基静静矗立，等待着最后的部分，
也等待着，
即将揭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