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倒计时还在继续。
“……七,六,五……”
冰冷的声音机械地念着数字,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陈健心上。
他知道这声音是谁的——实验室安保主管,代号“守门人”。三年前,就是这个人把他从海滩上抓回来,给他注射了第一针镇定剂。
现在,他又来了。
带着人,带着武器,来要样本X。
陈健背靠着储存库的门,手里紧握着那把铁刀,刀柄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湿滑。
通风口就在五米外的墙上。
很小,但也许……也许他能挤过去。
前提是门外那些人不会直接破门而入。
“……四,三……”
时间不多了。
陈健深吸一口气,把保温袋紧紧绑在胸前,确保样本X不会在爬行时掉落。
然后他猫着腰,朝着通风口的方向移动。
黑暗中,他撞翻了一个金属架,试管和培养皿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声音在密闭的储存库里回荡。
门外的倒计时停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守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冷笑: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陈博士。”
陈健没理会。
他摸索着找到通风口的栅栏——手掌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栅栏是用螺丝固定的,但他没有工具。
只能用刀撬。
他把刀尖插进螺丝和墙壁的缝隙,用力一撬——
螺丝松动了。
但声音很大。
“他在试图从通风口逃走。”门外,另一个声音说——是林枫吗?陈健不确定。
“破门。”守门人下令。
撞击声响起。
门在震动。
陈健加快了动作。第二颗螺丝,第三颗……栅栏松动了。
他用力一拉,整个栅栏掉了下来。
通风口黑洞洞的,直径不到四十厘米。他需要卸下保温袋才能挤进去。
但保温袋里有样本X。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陈健一咬牙,把保温袋从脖子上摘下来,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侧身开始往通风口里钻。
肩膀进去了。
头进去了。
胸口……卡住了。
保温袋太大。
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设备启动的嗡嗡声——是破门工具。
陈健额头冒出冷汗。他拼命往里挤,肩膀被粗糙的金属边缘刮得生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打斗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闷哼声,有人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
“陈健!快走!”
是林枫。
他真的在外面。
而且……他在帮自己?
陈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往里一挤——
保温袋被卡住了。
身体进去了大半,但保温袋还在外面,挂在他手臂上。
门外的打斗声更激烈了。
“林枫!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守门人的声音,愤怒中带着难以置信。
“我知道。”林枫的声音,喘着气,但很清晰,“这是老子的岛,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抓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陈健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人?
林枫把他当成……他的人?
来不及多想。陈健咬紧牙关,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保温袋,用力往里拉。
布料的撕裂声。
保温袋被扯破了。
样本X的试管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黑暗中,陈健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清脆,致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样本X泄露了。
储存库里,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开始弥漫——甜腻的,带着金属的锐利感,像血和铁锈的混合。
陈健僵在通风口里,一半身体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他失败了。
他没能毁掉样本X,反而让它泄露了。
在密闭的储存库里。
而他,现在正暴露在泄露的样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