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海：“熔炉搭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王海指着营地东侧，“在海边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区，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炉子，留了进料口和出渣口。燃料用的是我们砍的干柴，加上从船上要来的航空煤油，温度应该够。”
“装置呢？”
“李队长的人已经把它挖出来了。”王海表情变得严肃，“但那玩意儿……有点怪。”
“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吧。”
林枫跟着王海走到营地边缘。那里，那个圆柱形的钛合金装置已经被起重机吊了出来，放在一块防水布上。
林清音和陈健也在旁边，两人正蹲在装置旁研究。
“发现什么了？”林枫问。
林清音抬起头，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装置……不是单纯的释放器。”她指着装置侧面一个隐蔽的面板，“它有数据回传功能。看这里——卫星天线接口，还有这个……”她用小刀撬开一个卡扣，露出里面的电路板，“这是生物信号接收器。”
“什么意思？”林枫皱眉。
“意思就是，”陈健接话，声音有些发颤，“这个装置不仅能释放样本X，还能接收感染生物的信号。它在……收集数据。实时数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以那些怪物被吸引过来，”王海喃喃道，“不是因为装置在释放样本X，而是因为装置在‘召唤’它们？为了收集它们的行动数据？”
林清音点头：“很有可能。而且看这个数据存储模块的容量……”她计算了一下，“至少能存储三个月的连续数据。也就是说，从泄露发生到现在，所有感染生物的活动轨迹、群体行为、甚至可能包括变异进程，都被记录下来了。”
“那这些数据传到哪里去了？”李锐问。
林清音指着卫星天线：“理论上，可以传到任何一个有接收设备的卫星，再传到地面站。但我父亲的笔记里没提这个。”
“也许提到了，但我们没发现。”陈健说，“手记的加密部分还有很多没解开。”
林枫盯着那个装置，脑子里飞快转动。
如果装置在收集数据，那说明林国栋的“实验”还在继续。这座岛不仅是个培养皿，还是个天然实验室，而他们所有人——包括那些怪物——都是实验对象。
更可怕的是，如果数据还在实时回传，那说明……
“实验观察者还在。”林枫缓缓说，“有人在看着这一切。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怪物进化，看着这座岛慢慢变成地狱。”
海风吹过，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我们还烧不烧这玩意儿？”王海问。
“烧。”林枫毫不犹豫，“但烧之前，林医生，你能把里面的数据拷贝出来吗？”
“我试试。”林清音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专门的设备。”
“李队长，船上有吗？”
“有数据提取设备，但需要连接电脑破解加密。”
“那就尽快。”林枫看了看天色，“中午之前，必须把数据拷出来，然后把装置烧掉。我总觉得……”
他话没说完。
因为远处的树林里，又传来了那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嘶叫声。
这一次，声音更密集，更近。
像是整座岛的怪物，都在朝这里集结。
“它们又来了。”王海抓起砍刀，“这次好像……更多。”
林枫握紧长矛，看向那个还在静静躺着的钛合金装置。
“也许，”他低声说，“烧掉这个装置，才是真正激怒它们的时候。”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规则刚刚萌芽。
而战争，才刚刚开始。